锦衣

【希寡】轻灼

三年前,被人约了个all寡本子的稿……

Emmm那个本子鸽到现在,等不起所以溜了。

至于各种西皮的新稿子,暂时还是没空写,等过俩月吧!


——————————————


凉意在深秋的芝加哥蔓延。

街区教堂上笨重的钟表在七点准时奏响,浑厚的钟声透过砖墙,在空旷的惠顿中学里回荡。此时离下课已经有三小时之久,那些早早回家的孩子们已经喝下热汤,在毛绒地毯上嬉闹。玛利亚•希尔将教室落锁,把黑色的垃圾袋提在右手,快步向学校操场后的清理间走去。

未有机会谋面的母亲加上不负责任的父亲,再不勤奋一点,就要出现厮混街头的子女这种标配式家庭了呢。玛利亚•希尔松开右手,垃圾袋“咚”的一声掉落在蓝色的回收箱里,和多余的思考一起消失在眼前。

自旁侧的栏杆钻出,希尔一路小跑前往琼斯夫人的车库。再过不久她就到要从中学毕业了,可以预见的是她那位成日酗酒的父亲不会为她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掏一分钱,所以打零工成了玛利亚•希尔的日程——为教室打扫卫生、为邻居洗车或者为低年级的学生补课。

并不是没想过更轻松的赚钱方式,后座的黑帮销售代理人能月入过千,隔壁班的金融小子炒股赚了几番,只是每回看见这些人,希尔的眉头都会不自觉地蹙起来。

熟练地从门口花盆底下拿出钥匙,门锁转动的一瞬间,希尔闻到一股淡淡的异味。很快,她就探明了这股味道的来源——平常那辆脏兮兮的黑色丰田里,躺着一位浑身血污的红发女人。

很漂亮的发色——占据希尔脑海的第一道思绪,让她自己也有些吃惊。晃晃脑袋,希尔努力为自己找到了辩词。

一定是因为这寒冷的天气,让人对温暖色调格外敏感吧。



针叶树林带的选拔训练、伴随着手腕上刺骨凉意的夜晚、西伯利亚高原上精疲力竭的追击战让女特工的档案不断增厚,也让她的感觉阈限低到了人类的极限。

所以当玛利亚•希尔的脚步声临近,原本在疲惫泥潭中沉睡的娜塔莎•罗曼诺夫瞬间警觉,闭合的双眼忽然睁开,对上一双似天空般碧蓝的瞳孔。

“我……你……用不用我帮你找个医药箱消毒包扎?”猝不及防的对视让希尔乱了阵脚,两次深呼吸后才恢复了正常的语言能力。

娜塔莎饶有兴致地盯着眼前的小朋友——学校的制服、规整的书包和稚嫩的脸庞让她轻易判断出了对方的身份,从她以前的经历推断,一般人走进车库见到这种场景不是惊骇到说不出话就是掏出手机拨打911,少有人这么快冷静下来。

或许是被有趣的事吸引了注意力,连伤口也感觉不是那么痛。于是娜塔莎干脆用手撑着身体,慢慢坐了起来,平视车门外的小朋友:“如果能从警察局之外的地方拿来医药箱,就再好不过了。”

“琼斯夫人因为三个月前换汽车零件时划伤了手,所以把医药箱拿到车库一直没带回去。”希尔指了指车库角落里的木柜,“放心,我身上没有手机,没办法联系其他人。”

得到许可后的希尔一路小跑将医药箱抱了回来,她原本只打算让女人自己处理伤口,但仔细一打量才发现对方的身体状况糟糕到了极点,甚至可以说她还活着就是一个奇迹。皱皱眉,希尔还是决定亲自上阵,将车门打开后就进入了医生模式。

“以前处理过伤口?”和克格勃的交火极耗心力,娜塔莎也不勉强自己,舒舒服服靠在椅背上,接受希尔的包扎服务。

希尔也不抬头,利落地将缠在娜塔莎右手上的绷带打了一个结后才低声回应:“做过一个不良少年的看护,一般的伤口都没问题。但你腿上的枪伤我就没经验了。”

银色的弹头卡在娜塔莎小腿骨的中间,若不是异于常人的体质,带着一只瘸腿的她此时应该被关押进特工组织在芝加哥的秘密基地里了。

“没有关系,我来教你,按照我说的做就好。”似乎是因为受伤,娜塔莎的声音有些嘶哑,但掩不住话语里轻巧。她放松的架势让希尔也从神经紧绷的状态中解脱出来,投入到取子弹的进阶医疗教程中。

隔了两个街区,教堂的钟声渐弱,九次敲击声连成一片,就像这个神秘女人身上深深浅浅的伤疤一样。希尔在为她包扎的一个半小时里仔细数过,她身上一共八处刀伤、两处枪伤和数不清的擦伤以及灼烧区。消毒水和绷带都已用尽,剩下的只能再想其他办法处理。

估算出时间,希尔开口提醒道:“琼斯夫人再过一个小时就回来了,车上的痕迹也需要时间清洗。”

娜塔莎与希尔对视,绿色的眼睛里满满是希尔猜不透的情绪。过了半刻,她低声说道:“我现在就走吧,麻烦你清理下这里。”

浑身绷带的模样和有些费力的步伐,希尔用力地眨了眨眼,似乎想将这一景象排除在脑海之外。然而她最终还是没能狠下心,伸手拉住了正欲离开的娜塔莎,将差点埋在心下的话说了出口:

“不如去我家吧。”



经年之后娜塔莎笑着问起慎重沉稳如玛利亚•希尔,怎么会随随便便带身份不明的危险人物回自己的家里。对方只是一本正经地回答了“事实证明,物有所值”这八个字,掩去了少年时几经起伏的心情。

如果诚实一点回答,身在车库的希尔做出选择时是在“留她下来达成双赢”这个选项上加注了一点点冲动。毕竟,在这个寒冷的晚秋,谁不喜欢多一点暖意呢。

希尔再回到自己家中时已是深夜,连那座教堂都为了人们的睡眠而噤声。她怕娜塔莎的身体撑不住,先行将她送回了家中,再折返回琼斯夫人家打扫车库。车厢内的血污给希尔带来不少麻烦,好在琼斯夫人今天喝了酒,回来的时候已是醉眼朦胧,和希尔打了声招呼就回卧室睡下。

不用开灯,扶着墙换鞋的希尔也知道自己的父亲没有回家——多半是在城内的哪个酒吧里酗酒作乐,像一年内的其他三百天一样。这也是她敢将娜塔莎带回家的原因。

说到娜塔莎,希尔不禁摇了摇头,她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何这么冲动,就算她对这位神秘人背后的世界充满好奇。走进房间,希尔发现娜塔莎还未入睡,正靠在床头静静思考,只不过用力抓着床单的手暴露了她正处于痛苦之中。

“是不是去医院看看比较好?”考虑到对方的身份,希尔补充道:“如果不能去正规医院,我可以带你去一些小诊所,小混混们常去的那种。”

娜塔莎见她回来,将痛楚隐藏得更深了一些,松开床单将双手搭在膝间,笑了笑后否决了这项提议:“这次恐怕不行,听着,我很感激你没有报警,还把我带回来。看得出来你很聪明,所以千万别和任何人说起你见过我。我明天早上会离开,今晚就麻烦你了。”

“至少吃点药。”希尔让步的同时提出要求,即使做过处理,娜塔莎的伤也触目惊心,让人放心不下,“你应该知道要用哪些药,我去不同的药店买,不会引起注意的。”

“好吧,不过你得按我说的来做。”娜塔莎对上希尔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



功课和零工耗去了希尔的多数闲暇时间,比起同龄人在电视剧和影院里了解到的特工故事,希尔仅仅从图书馆历史类书籍中的三言两语拼出过一个不太完整的形象。那时的她绝对不会想到,在十七岁的夜晚她有幸学会了特工的第一堂课——潜入。

娜塔莎的购物清单里非处方药占了半壁江山,凭借一般的手段希尔就算能买到也会吸引不必要的注意。所以“潜入”——或者说“偷”成了唯一的可选项。

“放轻松,药房的监控器数量有限,芝加哥的警察出警速度也在警界排不上号,所以只要不留下指纹这种明显的证据就没问题。”看出面前的小朋友听见方案后变得紧张,娜塔莎的心情忽然愉悦起来。虽然行动不便,但作为资深特工,娜塔莎光凭眼睛就能对希尔的家庭背景和性格了解六、七分。不难猜出这位遵纪守法的三好学生今天是生平第一次准备越过法律的底线。

“可以做到不惊动警方吗?”希尔一本正经地提问,就像在学校听讲时一样。

娜塔莎从床边的书桌上随意拿起一支笔,三两下拆成零件,把笔芯和笔帽递给希尔,回答道:“那就要看你的悟性了。”

再之后是十分钟的撬锁小课堂,加上钥匙串的辅助后希尔成功的把握上升了二十个百分点。好在这时的电子锁仍不普及,否则准备时间要多上一个零。换上一身运动服,希尔做好了出门的准备。

“很多不干净的药店会藏有另一个药柜,一般在店里西侧的墙壁后。是二十年前某个黑帮老大留下的传统。”在希尔离开之前,娜塔莎还是好心地补充了一句,希望能缓解对方那一丝紧张感和负罪感。

等待的过程有些无聊,加上伤势带来的疲惫感,判断处境安全之后娜塔莎终于再次陷入了睡眠,直到两小时后希尔的脚步声让她清醒。

深夜归来的小朋友带着几分寒气,但手中提着的包裹证明她第一次非正式任务的结果十分完美。还没等娜塔莎出声询问,希尔就抢先做了汇报:“药店的设备不好,我用你讲的方法开锁进去后找到了隐藏柜。为了保险我分别在三个药店拿了药,没留下什么痕迹,等盘库时店员才会发觉。”

说完这句话,希尔顿了一顿,原先平稳的语气似乎在这里拐了个弯,小尾巴抑制不住地上翘:“外面下雪了,明天说不准要封路。”



第二天的清晨芝加哥果真被白雪覆盖。窗外白茫茫的景色似乎在昭告市民们深秋时节已过,冬日的号角正在吹响。

睡在沙发的希尔果不其然在起床后接到了学校的电话,通知今日停课。按照以往的经验,天气越冷父亲离家的时间越久,暂时不用担心娜塔莎和他会碰面了。希尔一边洗漱一边默默思考着接下一段日子的安排。

“早安。”突兀的声音从希尔背后传来,昨日还奄奄一息的娜塔莎现在的走起路来已无大碍。

希尔的第一反应是放下牙刷抓住身后人的手腕,想检查各个伤口有没有渗血的情况。

娜塔莎也不阻止,任由她翻动自己的手臂和衣服下摆,只是在希尔抬起头来时忍不住笑出了声。小朋友皱起了眉头,显然是不解她为何发笑。被蓝色双眸盯着的娜塔莎收敛笑意,指了指希尔的嘴角:“泡沫还在上面呢。”

此话一出,娜塔莎如愿看见了一直镇定自若的小朋友脸上出现窘迫的深情,虽然很快希尔就转身打了开水龙头,完成了刷牙的最后一道工序。再等娜塔莎清理完毕后,希尔已经在厨房准备早餐。

“你有什么忌口吗?”出于礼貌性的问题,希尔并不认为会得到回复,毕竟职业杀手或特工很少对吃有特别的讲究,书上说他们饿的时候连老鼠也会吃。

“生菜最好别加,那玩意儿是三明治界的纳粹。”娜塔莎盘着腿坐在地摊上,用慵懒的语调回应。

正准备拿生菜的希尔手一顿,又将生菜放回了篮子里,多给手中的三明治夹了几块火腿,和牛奶一块给娜塔莎端了出去。

“没有太好的材料了,今天的超市应该也会关门,我看能不能向隔壁乔治家借一点食物。你得多补充点营养。”希尔刚刚检查过伤口,但对恢复情况还是充满担忧,“你的伤真的没事了?怎么会好得那么快?”

“有个秘密配方能帮助伤口愈合,”娜塔莎冲她眨眼,“会满身是血出现在车库里的人秘密自然会多一点。该说说你了,这里应该还有个男人住吧?我看浴室里有另一套洗漱用品。”

“是我父亲。”仅仅四个字的回答,娜塔莎却从希尔的语气里罕见地听出了厌恶的意味。



十几年前的芝加哥也常常陷入寒冷之中,北方的冷气流毫不留情地肆虐风城,甚至给一些居民留下不愿回想的经历,玛利亚•希尔的父亲就是其中之一。

希尔常常想,如果她出生的那个冬天母亲没有冻死在医院,自己的人生轨迹是否会走上完全相反的道路。她的父亲很少和她交流,十三岁之前三餐管饱按月给钱,十三岁之后则常常夜不归宿,就算回家也不踏进她的房间一步。仅有的几次对话,发生在老希尔酗酒后的夜晚。如果说清醒的老希尔对待自己的女儿是冷漠,那么失去神智的老希尔只剩下怨恨。

说到这时,希尔语气里的厌恶已经消失不见,只余留下淡淡的不屑,她指着墙角那台老式电视机说:“我那时蜷缩在旁边,一边被打一边想,我妈妈一定是很温柔很善良的人,要不然他怎么会在喝醉酒的时候都念叨那些往事。后来我的想法有了变化,如果我妈妈活着,可能会在那儿和我一起被打。”

娜塔莎仍在注视希尔,眼里的感情从调侃变得复杂,她想起自己的童年,从模糊不清的小屋到火光冲天的断壁残垣,再之后她顺着命运的流向,自然而然走上了杀手的道路。思及于此,娜塔莎突然想问:“想过以后要做什么吗?”

希尔有些诧异,但还是很配合的换了话题:“军校或公立大学的管理方向,一是出于经济方面的考虑,二是这个社会有点糟糕。因为家庭的缘故我做过很多零工来赚钱,接触过各种不同的人,感触最深的应该是力量往往不是用于保护而是伤害没有力量的人,像我父亲一样的人太多了,比我父亲差劲的更是数不胜数。”

“不错的理想。”遍布美国各地的暗杀、大火和爆炸,娜塔莎在心里数了数自己手下的亡魂和悬案,自觉把自己归入了“更差劲”人员名单,“只不过在通往保护别人的道路上,一不小心就会变成差劲的人。”

秀气的眉头蹙起,正在希尔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娜塔莎截下话头:“我要出一趟门,有些东西需要准备。”

“你伤还没好,我去就……”希尔从思考中回过神来,第一反应是阻止。

“不知道能买到什么,所以要当场判断怎么组合,你帮我了一次,所以走之前我会教你点防身的技巧。”娜塔莎的理由无可辩驳,也正巧是希尔最初带她回家的目的。

“多穿点再出去吧。”希尔看着娜塔莎走进卧室换衣服,小声补充道。



飘落的雪花砸在帽檐上,融化成一小滩水渍,无声无息间浸润着棉质的布料。在大雪的芝加哥街头,难得有人在路上行走。城市里开门的超市不多,邋遢的大叔走了二十多分钟才找到了开门的店面,买了整整一大袋的食材、厨具和其他杂物。

店主在收货时露出理解的笑容:“天气确实糟糕,买这么多是接下来几天都不准备出门了吧?”大叔混浊无神的眼球转了转,用低哑的声音含糊道:“老骨头咯,经不起折腾,还是在家呆着好。”

大叔开门离开的瞬间,冷空气趁机钻进了超市的内部,让店主打了个寒颤,也让他效仿大叔补足食材蜗居在家的念头更深了一点——果然还是家里舒服呢。

此刻在家等待大叔归来的希尔和超市店主的想法出奇的一致。这栋陪她度过了十几年的房子算不得温馨,甚至被希尔视作最想逃离的地方,在此时却有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在敲门声响起的那一秒,在门边上守候的希尔第一时间打开了门锁,对来人露出了微笑。

“我需要换个药,你先把袋子里的东西整理好——吃的放进去冰箱,其他的放在客厅的地上就好。”刚才还是邋遢模样的大叔在卸妆之后变成了一头红发的娇小女人,也是希尔救回来的神秘特工。

见希尔应声,娜塔莎也不多言,径直走向卧室准备换药。遇见大风夹杂暴雪的天气,已经决定接受挽留再多住几日的娜塔莎本来是不应该让自己出门接受寒冷的考验——伤口的崩裂就是最好的证明。但偏偏这个小孩把自己和父亲的故事讲了出来,让受人恩惠的特工决定要做些什么。

早已看过希尔塞在柜子里的证书和成绩单,也能从接触中推断出这孩子的反应力、判断力都不弱,那么身体素质是目前的短板。虽然身材匀称,可远远谈不上有肌肉,娜塔莎仔细观察了希尔隐藏在宽大旧衣衫下的身材,得出结论。

所以在关于希尔遭受过父亲精神和身体的双重虐待后,娜塔莎提出采购的建议也再容易解释不过。充足的营养供应加上特制的训练器材,在这大雪纷飞的一周里,至少要给玛利亚•希尔,这位聪明小朋友的未来发展上增添一个可选项。

“方法会有些奇怪,如果你不愿意,可以随时停止。”上完药的娜塔莎走出房门时,东西已经被整整齐齐地摆放在茶几上,和那位在沙发上坐得规整的高中生一起等待她的指令。

“我信你。”希尔抬起头,与娜塔莎的视线相对,湛蓝的双眼里满满都是坚定。



训练之于娜塔莎,本该是不愿回首的往事。她在被注入血清成为超级人类之前,和无数的黑寡妇候补人选一起,在冰冷的俄罗斯受训。因为数年如一日的和手铐在睡前进行亲密接触,她现在还会在摸摸手腕,确认那时的拷印已经淡去,她也远离了那座处于高压管理之下的集训营。

如今风城的温度和雪花会让娜塔莎回忆起俄罗斯的旧日时光,但和以往大相径庭的处境决定了娜塔莎与当年迥然不同的心情。身份颠倒,她第一次扮演教练的角色,为第一次接触特工世界的孩子领路。

自认为身体素质和协调能力不错的希尔没想到自己在第一项任务里就遇到了挫折——瓶塞的纹路没有定式,切块时必须稳准快,对于初学者来说,保持同一下切频率才能让有可能让几块的形状基本相同。

“要不然先吃饭?”希尔窘迫地看着案板上被自己切得有些凌乱的块状物,清醒认识到两人距离结束第一阶段训练遥遥无期。

得到的答复也是预料之中,靠在厨房门边的娜塔莎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不用担心我,晚吃一会儿饭不会影响伤口愈合,你先把手练稳了我们才能进入下一个阶段。”

又是一阵沉默,整间房子只剩下小刀触击垫板的声音。物资有限,在尚未有把握完成任务之前,希尔用之前切下的小块进行练习,虽然一次比一次整齐,但节奏感总是差了那么一点。

娜塔莎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在漫长的记忆线里搜寻与此有关的记忆片段,片刻后察觉到问题所在。她走到希尔身后,握住希尔的右手,左手从另一侧伸出,调整两人手中小刀的位置,“熟练以后要做到无论哪种握法都能成功,初学的话,这种姿势最方便连续发力。”

改变姿势后的希尔在一段适应时间过后终于能稳稳当当的一次性将瓶塞切成娜塔莎规定的形状,长出一口气后将餐台上的碎屑一一收拢,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午饭吃什么?”希尔看着冰箱里娜塔莎买来的一堆食物,手腕的酸痛感更加强烈,暗暗在心里祈祷娜塔莎别点复杂的菜式。

“午饭我做,”娜塔莎的上半句话让希尔舒了一口气,下半句就让她跌下了云端,“也算是为你下午的训练保存体力。”

看见小朋友明明纠结却要故作镇静的样子,娜塔莎的笑意又一次出现在脸上。两天里她笑的次数比得上往日的四、五倍,究其原因,是略带心机实则固执单纯的小朋友,比那群阴险狡诈的政客们相处起来简单得多。



关于军人和特工的训练或多或少带着斯德哥尔摩症候群的意味——先虐后甜、多虐少甜。在这种体系下成长的娜塔莎•罗曼诺夫特工在安排练习时也没能摆脱定式。这几日希尔的白天的训练包括跑步、力量训练这些常规项,不良的习惯和姿势都被娜塔莎一一纠正,这样即使娜塔莎离开,按照这些流程坚持下去的希尔,依旧能获得比其他人更好的身体素质。

每天完成常规项回到卧房的希尔连抬抬手指都艰难,要挣扎着给娜塔莎做饭和换药时总被按回了床上,“练习短睡眠的好机会,等会还有理论知识要学,你这样子可没法继续。”

所谓的理论知识是谍报人员的入门课程,娜塔莎从克格勃、军情六处和中情局这些机构的作用讲起,再一点点深入到组织内部个人所需的基本素质,唯独隐去了国土战略防御攻击与后勤保障局和它所干预的特殊事件。

“获取情报是核心,所用的方法不用拘泥,假装被俘虏也是个不错的方法。”往往那个时候,自大傲慢的笨蛋们会将所有的秘密脱口而出,娜塔莎对此深有体会,“你应该是不太喜欢这种方式。”

“有人喜欢就够了。”小憩后的希尔恢复了精神,回答也愈加条理清晰,“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

“有时候合适不代表喜欢。”就像黑寡妇不想对游弋花丛中的大佬们多说一句话,也不喜欢帮特工组织里掩埋肮脏的秘密。

听出弦外之意,希尔张了张口,本想说觉悟和使命这些饱含大道理的言论,却在最后一刻改了口风:“如果是我,就把你安排到合适又喜欢的位置上去。”

算不算童言无忌?十七岁的希尔在七十多岁的娜塔莎眼里确实是个小孩,虽然比同龄人成熟不少,还是会冒出这种幼稚得可爱的假设。出于保护儿童的考虑,娜塔莎没有打击希尔的设想,反而饶有兴致回应:“我等着那一天。”

话音一落就知道自己失误了的希尔没料到会得来这样一句回复,面部温度上升的同时大脑也高速运转,试图让下一次对话更加得体。只是还没等她想到答案,转折点就突兀地到来了。娜塔莎将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希尔保持安静,见她点头后,又左手朝上,指了指大门的方向。

领悟力和记忆力都不错的希尔自然记得昨天娜塔莎教给她的手势含义——有人来了。



开门声响起的那一刻,最先浮现在希尔脑中的词语是“不速之客”。两秒后她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失礼,怎么说也是老希尔的家,真正的不速之客应该是此刻在自己房间里休息的娜塔莎才对。

“你在家里喝酒了?”酒鬼的嗅觉最是灵敏,散尽钱财回来的老希尔心情不佳,自然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发泄的好机会,“未成年就跑去喝酒,又在学校跟些不三不四的人学的吧,艾米竟然为了你这种人死掉了……”

酒味的来源希尔当然清楚,娜塔莎那天前往超市时买了几瓶白酒,瓶塞用于练习刀功,而酒被她和娜塔莎一人喝掉了一半——娜塔莎只是喜欢,而她是为了保持风雪中身体的热度。这的确是三好学生玛利亚•希尔第一次喝酒,也的确违反了本州的法律,所以老希尔的话至少对了一半。

懊恼于没有考虑到掩盖气味的希尔只是默默将门口被弄乱的鞋子摆放,不打算理会醉汉的明显带有挑衅意味的抱怨,起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老希尔见她这副模样,心中怒气更盛,随手将自己带回来的啤酒罐砸过去,正中希尔的额头。看着希尔一步也不停地走回自己楼上的房间,这意味着不愿意踏足楼上一步的老希尔没了用武力发泄的可能,只好兴致败坏地开骂。

“不好意思,让你撞上这种场面。”希尔眼睛盯着地面,不知道想些什么,因此也没能发现娜塔莎在看见她额头上的乌青时不满的表情。

“等你父亲安静了就去收拾东西,记得清理好厨房和洗浴室的角落,方法都告诉过你了。”想到这可能是最后一天的相处,娜塔莎也压下对希尔不良应对方式的斥责,换做细心的嘱咐。



窗外不再是白茫茫的景象,地上的积雪在持续回暖的气温的作用下慢慢消融。在这天的夜晚,娜塔莎向外望去时,只剩下花坛中零零散散的白色。

她转身看了看抱着被子睡在地上的希尔,当老希尔回到家后,沙发已经不是合适的栖息处,坚持不挤占伤员位置的希尔从柜子里拿出另一床棉被,打起了地铺。

白天高强度的训练让希尔在夜间睡得很沉,再加上娜塔莎轻巧的动作,此刻翻身下床并未让希尔有所察觉。应该在训练表加上睡眠中的自我保护这一项啊,娜塔莎轻轻摇头,走到桌前拿笔在希尔的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小字,算作临别的赠礼。

娜塔莎选择在夜晚离开,她向来不惧分离的场景,当死别成了人生日常之后,分离最多算生活调味剂罢了。比起情感顾虑,安全隐蔽才是第一要素。克格勃不会因为一周的徒劳无功就放弃搜寻黑寡妇的踪影。

“再见,小朋友。”合上房门之前,娜塔莎嘴唇翕动,无声告别过去一周的相处时光。

早晨醒来的希尔自然没能在床上搜寻到娜塔莎的身影,深深呼了一口气,她按下闹钟,把被子整齐地叠好放进柜中。和往常一样,希尔在简单的洗漱和整理后就出门上学,她赶在其他同学到校之前将今天的教学材料整理好。

等到希尔收拾完毕返回教室时,已经有同学来到了教室,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着休课周里的休闲生活。而对于加入八卦讨论没有丝毫欲望的希尔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拿出笔记本准备温习功课,要知道这七天里她可是完完全全扔掉了课本,连预习的习惯也抛在脑后。

翻到第一页,原本再熟悉不过的数字排列中多了一行意味不明的拉丁文,引发了希尔的一阵恍惚。

“嘿,玛利亚,你这周过得怎么样?”后座的同学似乎聊得太兴奋,不但主动向希尔提问,还一巴掌拍在了她的肩膀上,惊得周围同学倒吸一口冷气。

但出人意料的是,一向不爱理人的玛利亚•希尔这次竟然很快回答了问题,还带着些许笑意:“还不错。”



如果说一周的相处对于普通人而言能填满一个人生格子,那么对于美国队长、黑寡妇这样的超级人类来讲大概就是一道浅浅的黑线。若不是这次在芝加哥任务又遇上了大雪,娜塔莎差点忘记六年前她在这里遇见过一位拥有湛蓝色眼眸的小朋友。

应该已经走出学校了,不知道有没有坐上管理的位置。娜塔莎一边思考一边组装武器,准备应付任务目标,动作之快之灵敏丝毫没有受到天气的影响。

比起战斗民族娜塔莎,她这次的特工搭档对寒冷可没有那么强的抵御能力,抱着双臂瑟瑟发抖的男人生无可恋地问:“你来过芝加哥吗,这鬼天气还要持续多久?”

“没有,我也不知道。”娜塔莎眉毛一挑,面不改色地撒谎,“如果你想要躲在这儿取暖,我可以一个人把任务完成。”

男特工一听到这话差点跳起来,连忙摆手:“别,听说新来了个指挥官,以后我们任务都给她交报告,可不是好应付的人。”

那还真是件好事,能让你们这些偷奸耍滑的家伙变得老实。娜塔莎白了他一眼,说:“那还不快走。”

在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芝加哥漫天大雪里的时候,她们口中新任的指挥官也正在华盛顿特区的三曲翼大楼里进行交接。

“希尔特工,为什么选择神盾局?”正式出任神盾局特工前的惯例审查,尼克•弗瑞早已认定了希尔的资格,所以这回只是走个过场。

“为了需要受到保护的人。”是蜷缩在电视机柜旁边的孩子也好,是遭受追杀的高级特工也好,这世界上还有许许多多的人需要保护,需要在寒冷里季节里得到一束温暖的光。

这个问题让希尔突然记起空军里的好友,他们一个个面带不解,为什么希尔要放弃空军的大好前程来到一个莫名其妙的组织。要知道在这之前他们根本没听说过神盾局或者国土战略防御攻击与后勤保障局这个名字,而希尔一直以来保护人民的理想,在空军里也可以得到实现。

大多数人听到“去找一个人”的答案后都是恍然大悟的表情,甚至有人开始起哄,喊着怪不得希尔在部队里拒绝了那么多的表白。

“是什么样的人?”当然也有过不甘心的同僚追问。

希尔那时回答说是温暖的人,换来对方诧异的眼神,似乎在说她怎么会喜欢这样的类型。可是本来就是温暖的人啊,会贴心的矫正自己不良的训练姿势,也会按照观察来的结果做自己喜欢的饭菜,甚至在离开时还留下一行网址,让自己能顺顺利利通过所有军校的考核。

打开尼克•弗瑞递上的这周任务清单,那个人的名字就出现在表格的第十三栏——娜塔莎•罗曼诺夫。


重逢的故事没有发生得太晚,前来递交任务报告的罗曼诺夫特工敲响了标有“玛利亚•希尔”字样的指挥官办公室的大门。

看见那一张熟悉的脸庞时,娜塔莎没有露出一丝惊异的神情,将报告自然地放在了桌上。

“辛苦了,罗曼诺夫特工。”得到了对方客气的回应后,娜塔莎未做停顿地离开了房间。

然而谁也不知道,那位严肃的指挥官和红发特工在眼神交汇之际,一起回到了多年前那个大雪纷飞却并不感到寒冷的秋末冬初。


END.


【正情】幼犬制作人


配图:偶像运动会的糖只配显微镜女孩拥有


*金世正 x 磪有情,因为太冷了没有cp名所以我自己起一个(*补了档发现世正自己说她俩叫투정,被译成twojung或者twojeong...嗯那就两个tag都打)

*本篇又名“度总对不起”、“度总不伤心你戏份很多”以及“度总下次我给你写世度和竹马”

*其实根本没在谈恋爱,只是篇 世正x有情x度延 的清水小日常


一。

“在学校里总是有许多可以烦恼的事情。”

“数学老师布置的作业不会做、期末考试来得太快、卫生打扫时被分到的区域是厕所,以及被朋友不坦诚地对待。”


没错!就是在说你,金度延!磪有情特意在这两句话上画了横线,还在把小说递给金度延的时候,挤眉弄眼表现出过度刻意的狠恶表情。

可惜她的五官凑在一起就会显得太过可爱,挤在一团皱皱巴巴的样子,比起恶狠狠更像是奶唧唧。

作为多年的好友,金度延看见她这个鬼样,倒是顺利领悟了小说中大有玄机这个意思。只不过传输过程似乎出了一点小差错——“磪有情,你就算撒娇也没用,你的厕所我是不会帮你扫的。”

“再说了,我今天还有点事,先走了。”

撂下这句话,金度延就风风火火地冲出门,徒留磪有情在教室咬牙切齿。


谁让你帮忙扫厕所啊——当然如果你要帮忙那是最好不过的。呸,那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这几周每到下课就跑得飞快,周末还约不出来,到底是在干什么?

越想越气,磪有情给扭曲的面部表情配上了肢体动作。小脚一跺,干脆利落地翘了厕所扫除的任务。今天艺高小比格磪有情就要让金度延知道,学校里没有人比她更熟悉怎么翻墙抄近路。

迅速行动起来的磪有情,比金度延更早到达了学校和她家之间必经的十字路口前。看着远方逐渐靠近的身影,磪有情决定躲在街边商家摆出的挡板后,待金度延路过时狠狠吓她一跳,再严刑逼供她藏起来的小秘密。


是红灯,那么还要等半分钟。

是两个人一起上下学走过太多次的路,磪有情对交通灯变化的规则烂熟于心。这样的计时其实是准确的,如果不是金度延拐向了左边。

“啊……喂,金度延!”

喊声被汽车引擎启动的轰鸣盖住,磪有情在车来车往的缝隙中,只遥遥看见金度延走进了一家花店。


花店么?磪有情困惑地挠了挠小脑袋,想不到金度延去那里的原因。还没等她再细想,手机就在口袋里嗡嗡作响。


“磪有情,你是想肄业么?”


完蛋了。

磪有情咽下口水,四肢都僵硬起来,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学校里其他的烦恼事,比起被班主任裴允真抓包,都微小如尘埃,根本不算事情啊!



二。

被罚扫仓库一周外加写三千检讨的怒气稍微加以利用,就可以打探出有效的情报。

花店一位叫做金世正的员工似乎是关键人物。有人说她是貌美如花的小妹妹,也有人说她是善良可亲的姐姐,甚至有人说她是糙里糙气的大叔。

听起来就是会欺骗人的狠角色,所以金度延是不是也被她诱拐了?磪有情的半个脑袋将金世正划分到和狼外婆、柯南以及灭霸同一个档次,另外半个脑袋则清楚地知道这都是因为由金度延而起的恨屋及乌事件。


“哼!”都是因为金度延我才变得小心眼。想到此处,磪有情扭头朝赏给隔壁桌的金度延一记眼刀。

“……你再瞪我,我今天也没办法帮你扫仓库啊。”金度延再度会错意,伸手揉了揉磪有情的头发,“乖啊,好好扫地,再不去我担心裴老师让你肄业。”

“不准诅咒我!”


呀西,怎么光顾着怕裴班主任大发雌威忘记了质问金度延。孤零零拿着扫帚站在仓库门前的时候,磪有情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又犯了错误。撇撇嘴,磪有情垂着头无精打采地往前走,直愣愣撞上了抱着花盆的人。

“啊,对不起。同学你没有受伤吧?”

“是我……”抬起头的瞬间,磪有情把“不对”两个字吞了回去。眼前的这张脸,跟打探情报时得来的照片一模一样。也就是说,眼前的人就是花店的狠角色金世正!

“我头有点疼。”瞬间换了一副说辞,摆出委屈巴巴的样子。

“可能是磕到花盆边缘了。”金世正似乎是没有看穿,又或者是人太好没去揭穿,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那你坐在花坛那儿休息一会吧,打扫的话我来就行了。”

敏锐注意到磪有情手中的扫帚和半掩着的仓库门,金世正扶着磪有情坐下之后,就主动承担了清扫任务。


起先看见金世正在仓库里劳动的样子,磪有情是有点幸灾乐祸的心情。但时间一久,这份窃喜就变成了不安。

那边的小车上还有十几盆花,金世正自己的事情好像都没完成。如果超时或者今天没做完,会不会被花店炒鱿鱼呢?虽然裴老师很恐怖,但学校的惩罚也只是到烦恼的地步。相比之下,丢掉工作应该是灾难的级别——天塌下来那种才对。

那可不能让人丢了工作。磪有情说服了自己,蹦蹦跳跳进了仓库,还顺带转了两个圈。

“我没事了,让我自己来吧!你快去摆花盆!”


好像没有发现被耍,也没有再劝她休息。金世正发出是很爽朗的笑声,以及用出了和情报中很像的大叔口气。

“哎呀,果然年轻人恢复得很快。那你就继续做吧。”金世正爽快地递出了扫帚,然后走出仓库继续干起了自己的工作。


就这么干脆利落的走掉了啊。

磪有情一个人默默打扫着仓库的同时,内心的惆怅有万丈长。

哎,可还没有搞清楚金世正的角色评级到底如何呢。

如果不是像灭霸那样的狠角色,可是要在《狠角色101》里从A等掉到F等的啊!


三。

听说即使是很坏的节目导演比如安俊英也会在恶魔剪辑之后给出个人直拍,让观众更清楚地判定某个选手的真正实力。现实世界的导演好像还没有坏过安俊英的打算,所以为磪有情提供了更多和金世正相遇的机会,去弄清楚金世正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学校与花店有长期合作,这一阵尤为频繁。所以连续一周打扫仓库的磪有情,之后的几天都能在同一时间与金世正相遇。

“学校的仓库只有一位同学来负责吗?”第二天在仓库门口的磪有情是体育课后持续兴奋的状态,所以撞见她的金世正也有了开玩笑调戏她的心思。

被突然出现的金世正吓了一跳,但这回没有做贼心虚负面debuff的磪有情反应迅速,叉着腰怼了回去:“花店也只有一位员工能出来干活吗?” 

“好像是的呢。”金世正略作思索,然后皱着眉头表现出“人生艰苦”的无奈模样。

好像对方还是A等,好像这场谈话自己输掉了。

那就当无事发生过吧。

磪有情踩着小碎步哒哒哒溜进了仓库。被留在门外的金世正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扬起漂亮的弧度,笑着摇了摇头。


今天磪有情拿的不是扫帚,而是硬纸板。

起初被罚连续一周打扫仓库的时候她还有些庆幸。毕竟仓库这种地方,又不像厕所每天人来人往,除了第一天会累一天,之后也就随便扫扫就可以。但走进仓库之后,就发现这样的想法太天真了。艺高学生多年来累积的奇奇怪怪的表演道具让仓库变成了一个大型垃圾场。昨天把地上的灰扫落之后,今天就该来整理道具了。

在填满第三个箱子,组装第四个的时候,蹲在角落的磪有情眼前突然出现一张纸巾。


“擦擦汗吧。”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金世正,毕竟确认过眼神,是声音舒服的人。

“花店工作这么容易做嘛,那我也要去打工。”磪有情没有犹豫就接过了纸巾,但为了之前的小情绪还是要小声逼逼一下。

“唔,那也要等你打扫完仓库才有时间啊。”


抓住磪有情拿纸巾擦汗的空当,金世正顺利从她手中接过了拼装纸箱的任务。似乎是因为有着花店工作经验的缘故,这类的活金世正干得尤为顺畅,几秒钟就把纸板变成了纸箱。

“……谢谢。剩下的我自己来做就可以了。”

看见金世正没有停下动作,拿起旁边的道具时,磪有情的脸蹭蹭蹿红,有些不好意思。

“还没吃饭吧?你一个人做的话,结束的时候可能要饿死了。”

“咕……”

磪有情的肚子一定是个综艺挂,十分懂得接梗和怎么创造出让磪有情无地自容的名场面。

“那、那就麻烦了。”


把一个选手加入pick列表只要一场竞演的时间,而金世正则用了两次打扫让磪有情同学路人黑转路人粉。

甚至是彻底转粉——“请你吃晚饭吧,遇见也是很有缘嘛。”


四。

磪有情本质是个社交小能手来着,和谁都能迅速打成一片。

按照金度延的话来说,就是一只奶凶奶凶的小狗,疯疯癫癫见谁都要上去汪两声。而被汪对象因为看见这只狗太萌了,所以不但没觉得被凶到,还会抱起来撸两把毛。在撸毛的过程之中,不知不觉就可以建立感情。


“这根本就不是事实!我明明一点也不凶嘛。”

“是是是,有情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很乖很柔弱,根本没要上来咬人。”

“呃,嗯……所以我是很好的。”


在街边小吃店落座的两个人都属于健谈的类型,在等待食物的时间里,就从互换姓名聊到了个人评价的内容。本来是想为自己讨回公道的磪有情,在金世正说起第一次见面的情景时开始心虚,甚至觉得金度延说的其实有点道理,最后只能磕巴地含糊回应。

“不过应该是很好的朋友才会说这样的话吧,你不要记恨人家啊。”金世正也没有再多说昨天的情况,反而用长辈范儿嘱咐起了磪有情。

换做往日的磪有情,应该会大大咧咧说那是,并说起自己平日怎么损金度延的。可是最近这一段时间,她在单方面和金度延闹脾气,态度就变得大大不同了。

“她才不是我的好朋友,哪有好朋友还藏着小秘密的!”


诶,听起来像有什么矛盾呢?而且,指向的人自己或许认识也说不定。金世正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并且十分有技巧的接下话茬。

“好朋友确实不应该这样呢,这个人到底做了什么惹得有情这么生气?”皱着眉,咬着嘴唇,金世正一副感同身受义愤填膺的模样。


“她就……”磪有情用筷子恨恨地戳了两下刚被服务员端上来的面,“明明这些年都是一起上学放学,周末也会出门逛街什么的。结果最近总是说有事有事,还不说是什么事。打扫卫生的时候还丢下我一个人跑掉了!”

“我沦落到打扫仓库的地步,还不是因为她。结果她还嘲笑我!”

“我都没有瞒过她任何事情。哼,以后我也要有小秘密!”


“好好好,我们有情也要有小秘密。”虽然说得不清不楚,但结合下另一边的情况,金世正已经全然明白这是个什么状况,“那有情也不用告诉她其实这俩天你已经交了一个新朋友,而且这个新朋友还比她好,会帮磪有情同学打扫仓库。”

“嗯!”磪有情咬着面条兴奋点头,之前因为金度延而偷偷anti金世正的情绪已经全部被抛掉,换作对金度延的百分百埋怨。

“多吃点吧,明天还要继续扫仓库吧。”金世正看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干脆又叫老板上了一碗面。

“那不怕的,因为姐姐你会来帮忙的。”塞着鼓鼓囊的嘴巴吐出这么一句话,还是十分理所当然的样子。

“是是是,说得对。”


当时怎么就没有教育一下这个小朋友,反而惯着了呢?在后来回家的路上,金世正想起这段对话,好笑地摇了摇头。

可能是因为,那时她面前坐着地确实是只小狗,只不过不是奶凶款,而是奶萌款的吧。


五。

如果有年度最佳乐于助人奖,那么颁给金世正准没错。

至少花店的合资人金娜英是这么想的,被金世正帮助过的金度延也是这么想的。


“世正姐姐,我来了!”

今天也是下课后第一时间飞奔到花店的金度延,和正在给推车上货准备去学校的金世正。稍微和前两天不同的是金世正这次没那么赶着前去,反而是停下来想要和金度延聊一会儿。

“度延又来了啊,其实不用非要过来帮忙的。你上课已经很累了,再天天过来,连和朋友玩的时间都没有了。”

“怎么可以不来,世正姐姐是因为我才受伤,把工作拖到现在的。”


金度延再度回想起前些天的事故,心里的内疚一分也没有减少。

那天金度延从超市回家的路上被人抢了钱包。金度延反身想追却被自己拎着的购物袋给绊了一下,眼看着小偷越跑越远,着急的她连海豚音都飙了出来。

这招成功吸引了路人之一金世正的注意。

一招大鹏展翅金世正就跳到了小偷面前,并凭借着手臂的肌肉成功夺下了小偷手里的包。看着行人的注意力渐渐被吸引,小偷只好放弃掉继续争夺的想法,却十分恶意地在跑走之前撞倒了金世正。

“没关系啦,顺手帮忙而已嘛!”

金度延跟过来向金世正道谢的时候,对方挥挥手像是没问题的样子。只是下一秒金世正的身体就背叛了她,脑袋的刺痛让她的脸扭曲了表情。

“一定要去医院检查才可以!”

在金度延的再三坚持之下,金世正只好跟着去了医院,拿到轻微脑震荡的诊断和留在医院观察一阵的医嘱。

“啊,今天还有工作呢。让我出院可以吗?我一定好好注意保护脑袋。”

“不可以!姐姐要呆在医院好好休息!”医生还没来得及反对,金度延就摁住了金世正的肩膀,用坚定的眼神看向金世正,里面写满了“拖也要把你拖住”的决心。

见事不可为,金世正也只能叹口气,认命地给金娜英打电话告知情况。这一耽搁,给艺高送花布置场地的就只能延后一周。下周本来只有金世正一个人看店,现在出了意外,她就在电话里说要招一个临时工下周顾一下店。金度延就是在这个时候举起了手说要帮忙,然后成了花店的小员工,在每天放学后飞奔到花店接替金世正的工作。


这几天的相处,已经让金世正和金度延的关系变得十分亲密。金世正从学校回来之后,如果时间还早,会和金度延一起在店里吃饭。又或者是花提前卖光,就会把金小朋友送回家。

这些零零散散的时间里,两人便会分享起生活中的点滴。身为金度延的死党,磪有情的名字便不可避免地出现。再加上磪有情的性格有趣,出现的频率就十分之高,让金世正在学校顺利地把她认了出来,还听到了她一肚子的牢骚。

要帮助这两位小朋友解决问题才对,这么想的金世正,在今天交接班的时候开始了行动。

“那就算要来帮忙,也要记得跟朋友说一下才好。你常说的那个小家伙磪有情,没有因为你不陪她玩闹情绪吗?”

“有情啊……应该一个人也能玩起来?啊,不过确实应该和她说一下!然后把她带过来让姐姐也见识下她的乱舞技术。”


乱舞也应该是可爱的吧?

金世正想了想磪有情乱用身体的样子,去往学校的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六。

每天和世正姐姐一起打扫仓库真的很好。虽然有时候金世正讲的笑话太过大叔,但磪有情的笑点从来只低不高。再者,就算笑话不好笑,金世正讲笑话时的表情也很好笑啊。除此之外,金世正干活真的是利落干脆,完完全全A等级呢。

磪有情盯着金世正擦窗户的背影,想着比起A等,应该给前两名也说不定。


“磪同学,我在帮你打扫,你却在发呆吗?”

金世正转过身看见的就是磪有情咬着手指思考人生的模样。

“那、那不是窗户太高了我够不到么。”磪有情委屈,长这么矮她也不想的,“以后我也去花店帮世正姐姐你打扫。”

“好啊,说不定还有准备办婚礼的客户过来顺便把你买走当花童。”

“啊呀!”

磪有情跺脚,暗下决心今天回家后连喝三瓶牛奶。


喝到第二瓶牛奶的时候,磪有情接到了金度延的电话。

“喂,你找我干嘛!”语气就是很不好,就是要让金度延知道自己很不满意。

“……我错了,我请你喝奶茶。”经过了金世正的点拨,金度延这次成功接收到了磪有情表达的正确信息,选择直接认错以求宽大处理。

两人的家离得很近,十五分钟后就在小区前的奶茶店见了面。

“说吧,这一阵都做啥了?”磪有情扬了扬下巴,抱起双臂,一副大佬姿态坐在了奶茶店的沙发上。

于是金度延老老实实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既然你现在都知道了,那么一起和我去花店转转吧。”


刚刚还担心金世正脑震荡恢复情况的在磪有情突然有不好的预感浮现的心头。

果然,金度延一手拿着奶茶,一手拖着磪有情就往花店的方向走。

啊喂,不可以,我还没有想好用什么表情来见世正姐姐。我可是和她抱怨过你,被她发现这样的状况会显得我很小心眼啊。磪有情用全身反抗,但还是抵不过金度延一只手的力气。


“世正姐姐,这是我朋友磪有情,我带她一起来见你!”见店里没有人,金度延就用大嗓门将金世正的注意力从账目本里成功转移过来。

磪有情一时不知道用如何应对,只能眼睁睁看着金世正走到面前,伸出她的手。

“很高兴见到你啊,叫你有情可以吗?”


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呢?磪有情有点懵懵的。但是面前的金世正笑容太过好看,是眉眼弯弯让人陷进去的那种笑容,让她也没有再多余的精力去思考。

乖巧地握上那只手。

“当然可以。”


七。

“长大以后,生活里有了更多可以烦恼的事情。”

“超市的菜价涨得飞快、KPI考核近在眉睫、对象怎么找都找不到,以及朋友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


金度延用上磪有情从前的套路,在小说后半部的这两句话上画了横线,表达了她最近对磪有情的不满。

可惜磪有情的接收信号虽然良好,但良心却是大大的坏——“金度延,是你不认真学习才被裴老师留堂的哦。我先走了,世正姐姐说今天店里会有新品种的话呢。”

被留下的金度延在教室里嚎叫一声,把脸埋进了数学练习册里。

这到底是她的好朋友被金世正诱拐走了,还是她的世正姐姐被磪有情看上了啊?


“世正姐姐,我来了!”

磪有情“啪”地一声跳到门口摆弄花枝的金世正面前。

“诶,我知道了。”金世正放下花,空出来的手轻轻捏了捏磪有情的小脸蛋,“怎么天天都来报道,最近都没有被罚扫仓库了吗?”

“不欢迎吗?”磪有情嘟着嘴,拽着金世正的袖子使劲晃。

自从再次“初遇”,小家伙就越来越喜欢撒娇的样子。金世正察觉了这一点,却没打算纠正,顺着她的意思回答,“怎么会不欢迎,我们有情这么可爱,喜欢还来不及呢。”

“嘻嘻。”得到满意答复的磪有情干脆向前一靠,把身子挂在了金世正身上,“我也超级喜欢世正姐姐。”

“这样说度延不会吃醋么,度延都向我抱怨过好几次,说你总跑来花店不陪她玩了。”

“那也都是世正姐姐的错,不关我的事。”

“啊咧,是不是有点不讲道理啊?”

这下磪有情干脆把头埋在金世正的肩窝上,用笑声代替回答,让金世正无可奈何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其实我很讲道理的,磪有情心里想。

因为金世正是A等的狠角色,能不知不觉变成我的one pick,所以我才会扔下金度延那个家伙早早跑来的。

不过不打算说出来,因为世正姐姐好像已经知道了,所以才会说——

“啊,那没办法,只能让度延委屈一下了呢。”


【End】


我好像是cp不冷我不写的体质?

好像I.O.I不管哪个cp在国内都是冷嗖嗖的呢。

所以即使这三个人任意两两搭配我都爱,还是会很饿(于是自割腿肉吧!


【楚苏】主席大人带你吃香喝辣

*校园AU,一篇完

*想写楚苏从N年前想到现在,不过好像写得太赶了

*有机会就再给楚苏再写一篇www


1

楚云秀是隔天才知道法学院被欺负的事情。

她身为法学院学生会主席,在校运动会召开前夕被学校拉去开会,讨论到两三点才散场。晚间的电梯早就在十二点钟停了,楚云秀哼哧哼哧爬了十八层楼回到宿舍以后,随手把没电的手机往桌上一扔,倒头就睡。

等到第二天充满电,手机已经被副主席李华的未接来电和短信塞爆了。

“怎么回事?”楚云秀此时还抱着iPad在床上看电视剧。因为昨晚开会,她拉下了一集电视剧没看,此刻急切地想要知道男主的表白有没有成功。

“主席,经管院昨晚把咱们家干事给欺负了,还抢了咱们的地盘……”李华的声音有点软。也难怪,经管院向来是学校一霸,仗着人多每每活动都要占据最好的位置。

按下暂停键,楚云秀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们不是占了看台最中央的位置吗?没事跑来抢我们法学院的犄角旮旯干嘛?”

这回运动会法学院给分配到了看台最右侧的位置。法学院已经连续三年蹲守角落了,楚云秀觉得自己没去闹就不错了,居然还有人闹上门来了。

“听说跟走方阵的表演有关。”李华犹豫了一下,建议道,“主席您要是有空,今天去操场看一下吧。昨天咱们干事和他们吵起来了,坚持没换,我怕今天他们还来闹。”

“行,我过去。”楚云秀心里哀叹一声,合上了iPad,“哦对了,负责场地的干事是谁?”

“是叫苏沐橙来着,一个挺漂亮的小姑娘。主席你应该有印象吧?”


是挺漂亮的……吧?

楚云秀突然有点不太确定。新人面试那天她去了,但那天各院学生主席聚会,除了她都是一帮大老爷们,喝起酒来豪气冲天。尤其是理学院的韩文清,干趴了一队人,然后盯上了为数不多的清醒人士——楚云秀同志。

拼完酒的楚云秀回到院里的时候,神智已经不太清醒了,差点撞倒一位同学。

再加上全院大会下周才开,除了来给她送过文件的几位小干事,其他人她还一律认不出。

“要是认不出,是不是太有失主席风范了?”楚云秀一边嘀咕着一边踏入操场。

操场上正式热火朝天的气氛,各家小干事都在搬运物资、布置场地,唯独中间还空着一大块,想必是经管院贼心不死。

要给小学妹撑撑场子才好,怎么说都是自家学院的姑娘,不能让外院给欺负了。思及于此,楚云秀也就不再介意认不认得出来的事情,径直向法学院的看台走去。


来得正是时候。

“快点换就是了,坐到中间又不亏你们的。”经管院的干事染了个黄毛,看起来有点嚣张,一个劲儿催着法学院这边换位置。

“我们场地都布置了一半了,凭什么因为你们一句话就换位置?”

说话的就是苏沐橙吧。楚云秀再向前一步,一颗橙色的小脑袋就出现在她的眼前。

是挺漂亮的。她想。

“再布置不就得了,运动会后天才开始。别磨叽了,你不换我叫人来帮你换了。”黄毛小子扬起手机,示意要喊人。

楚云秀见不得这股嚣张劲儿,正准备出面,几个大汉却突然走到场间。

“麻烦叔叔们今天帮我搬东西,我晚上去给你们送汤喝。”苏沐橙和几位大汉看起来极为熟稔,笑得鬼灵精怪。

“麻烦什么,搬这点东西又不累。”这群叔叔们一边和苏沐橙对话,一边向黄毛投去警告的目光,吓得后者一个哆嗦就准备开溜。

然后好巧不巧溜到了楚云秀面前。

“诶哟……你怎么挡我道?”左挪右闪,越不过楚云秀的黄毛快要恼羞成怒。

“看来江波涛选干事的水平不行,都不教一教怎么认人吗?”楚云秀盯着他,冷声道,“想要换位置也行,叫江波涛亲自来找我。”


2

心系法学院的李华虽然通知了楚云秀要管管这事,但了解经管院跋扈程度的他多少有点放心不下牵扯到其中的两个妹子。自家主席的气势不输男生是事实,但万一动起手来,多少有点吃亏。于是他匆匆扒完了午饭,跑到了操场查看情况。

“哎,怎么没人?”李华看着眼前的局面有些懵,怎么这场地一日之间就布置好了,难道苏沐橙是个拇指姑娘?


拇指姑娘算不上,但绝对是个聪明的姑娘。

“主席好。”在黄毛还傻愣的时候,苏沐橙就喊出了楚云秀的身份。

“嗯,你辛苦了。”楚云秀没再搭理黄毛,走到苏沐橙身边,饶有兴致地盯着对方,“做得不错,等忙完了请你吃饭。”

苏沐橙眨巴着大眼睛,面对楚云秀的大量一点也不羞怯。

“我今晚要去给这些来帮忙的叔叔们送汤,主席能明天请我吃饭吗?”

“哟,还会讨价还价。”楚云秀笑起来,觉得苏沐橙十分有意思,“你从哪认识这些叔叔们的?”

这就有一点窥人隐私的意味了。楚云秀察觉到自己失言,刚想说点什么糊弄过去,苏沐橙就坦诚回答了她。

“我是孤儿院长大的,这些叔叔是院里的帮工。听说昨天我和别人起了争执,非要今天过来看看。”

“不好意思,我昨天开会去了,手机没电。”要是自己昨晚接了电话,就不至于连累人家小姑娘身边的人担惊受怕了吧。楚云秀检讨了一下自己,决定以后改掉不带充电器的习惯。

“没关系,我自己可以解决的。”

苏沐橙冲着楚云秀咧开嘴笑,阳光又明媚。

可是下一秒眼睛就条件反射性地闭起来,五官皱巴到一起。

“什么没关系,我是主席,得罩着你。”

楚云秀伸出手,揉了揉橙发姑娘的头。


四处找不到人的李华有点绝望,他想自家的小干事可能被经管院的大魔王欺负,然后跑去角落里哭唧唧了。

忧心的他拨通楚主席的电话,想通知情况。

“喂?主席,苏沐橙不见了。”

“我给她放假了。”楚云秀叹了口气,又按下了iPad的暂停键。

“啊?”

“经管院那边我和江波涛打过电话了,他们不会再来闹了。哦对了,你没事的话下午就把运动会的物资点一点吧,我和沐橙下午就不去了。”

“诶!”

太吵了,还是挂掉电话吧。楚云秀摇摇头,将注意力又放回了屏幕上。


3

主席说请吃饭这种事应该不能当真吧。

苏沐橙叹了口气,将活动室的桌子打扫好。已经十点多了,因为楚云秀说过今天邀请她吃饭,所以到现在她还没吃晚饭。

而且,她也没有楚云秀的电话,想要问一问也不成。

去便利店买包泡面好了。

苏沐橙走到门口,关上灯转身要离开,却又撞上了一个人。

“我说,招新那天我撞上的是不是你?”楚云秀捂着下巴,觉得这个撞击位置十分熟悉。

受到惊吓的苏沐橙则有些迟疑,不知该不该承认——电视剧里撞见别人狼狈模样的人,好像都很容易被灭口?

瞧她没说话,楚云秀也不追问,拉着她的手往电梯口走。

“临时有个会开,还在想你会不会先走了去吃饭。早知道应该找李华要你的电话号码的。”楚云秀有些懊恼,学生会主席的会议为什么这么多,几句话的事情非要开几个小时。

“没关系,我还没吃。”

苏沐橙眯着眼看着楚云秀,觉得对方不再是手段狠绝的电视剧角色,而像一只垂头丧气的大型犬。


这样不好,还是要醉醺醺的比较可爱。

像第一次见到那样。

苏沐橙想起来那天招新的情景。她其实对学生会没有多大兴趣,只是室友想拉个人陪着,所以好说话的她就跟着一起来了。

结果才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女生撞了满怀。

要不是千钧一发之际扶住了墙,她的后脑勺就要和大理石地板亲密接触了。那时候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怀里人扇动的睫毛上——长长的,好看极了。

只是没看多久,怀里的人就被一旁的学长们拉走了。

“哎哟主席大人怎么又喝了这么多……”

听见这句抱怨,苏沐橙立时猜到了将才女生的身份。

是学生会主席啊,那么加入学生会的话,会有机会见面吧?


只是没有想到单独见面的机会来得这么快。

苏沐橙坐在桌上,看着对面吃得正香楚云秀,不小心轻笑出声。

“啊那个,实在是有些饿了。”平日不拘小节的楚大主席,在这一声笑过后,莫名开始不自在。

“没关系的。”苏沐橙吐了吐舌头,“我们小时候在孤儿院,还需要抢吃的,吃起来比你还要夸张得多呢。”

楚云秀的停下嘴来。

苏沐橙不明所以地跟着停下,歪着脑袋看着她。

“以后跟着主席,带你吃香的喝辣的。”楚云秀说着这话的同时给苏沐橙夹了一筷子肉。


沉默半晌。

然后苏沐橙用笑声打破了沉默。

“主席大人,你是在演土财主吗?”


4

苏沐橙再一次跟着楚云秀吃香的喝辣的是在运动会结束的庆功宴上。

法学院这回拿了几个乱七八糟的奖状,算是发挥了正常水准,所以拿到了一笔可以吃顿大餐的奖金。

按理说身为主席,楚云秀应该坐在中央,但她因为要给院里汇报情况,所以叫大家别管她先开吃。

就在苏沐橙以为今天要不到楚云秀的时候,她的身边多出了一张凳子。

“怎么,不欢迎我?”楚云秀看着苏沐橙错愕的脸,心情大好。

苏沐橙急忙摇头。

“乖。”楚云秀满意地笑起来,又给苏沐橙夹了一筷子肉。


不过楚云秀终归没能在苏沐橙身边一直呆着,不一会儿就被李华拖去高年级那桌喝酒了。觥筹交错,待到饭局接近尾声的时候,一桌人已经喝倒了七七八八。

楚云秀酒量不错,但此情此景之下也仅能维持一丝的清醒。

用着仅存的一丝清醒,她走到苏沐橙身边,然后头一歪用合适的角度蹭进了苏沐橙的肩窝。苏沐橙一愣,然后又鬼使神差地数起睫毛,直到被其他人提醒要离开了。

“要不你回去吧,我来送主席。”不是没有男生好心提出帮助。

“没关系的,不重。”不过被苏沐橙一一拒绝。

主席醉醺醺的样子,会让人想要犯罪呢。

一不小心,苏沐橙就以小人之心猜测起了这些男生的小心思。

她想自己还是比较纯洁的,也就把主席送回了寝室,又捏了捏她红晕的小脸蛋而已。


在这之后,苏沐橙送楚云秀回寝室就成了定番。

似乎是为了履行那句吃香喝辣的承诺,楚云秀各种饭局都带上了苏沐橙。院里其他人以为是因为苏沐橙能力够强,被当成了接班人培养,但苏沐橙自己可不这么觉得。

因为她纯粹在饭桌上扮演一个吃货的角色。

也不知道是楚云秀跟其他人打好了招呼,还是她本身气场强大到让人忽视闲杂人等,那些同桌的干事、主席,少有和苏沐橙搭讪聊天的,一个劲儿就知道灌楚云秀的酒。

而楚云秀倒也来者不拒,但又十分有分寸,每每喝到接近极限就倒在苏沐橙肩膀上,让后者送她回寝室。

“我怎么觉得我像你的佣人了?”有一回苏沐橙忍不住吐槽起这事,结果换来楚云秀对她头发的蹂躏。

“哪有和老爷同桌吃饭的佣人。”

楚云秀轻轻一笑,吐槽了回去。


两人也许会这样温吞吞的相处下去,如果不是那天出了意外。

楚云秀那天忘了度,喝得有些多,多到吐得稀里哗啦,还去医院挂了三天水。

在医院的时候苏沐橙倒是每天都来看她,还给她熬了汤。

“真好吃。”楚云秀记得那时候她这样夸她,换来的是苏沐橙意味不明的笑容。

她喝了两天汤,然后出院。

等到下一回她再给苏沐橙打电话叫她吃饭的时候,却被拒绝了。

“我有事,就不去了。”

能有什么事呢?

那天楚云秀想不明白,干脆取消了饭局,在操场的看台上思考起了人生。


5

等到电视剧演到结局的时候,楚云秀觉得不能再这样拖拉下去。

没有饭局,她见到苏沐橙的几率其实很小。全院的学生会大会议一学期也就一次而已,而且也是她在上面说一堆,苏沐橙在底下低头不知道干嘛。

还是打电话吧。

“沐橙……”可是开了个头,楚云秀就不知道说啥。

还是见面说吧。

“有空出来吗?”楚云秀问。

“吃饭?”苏沐橙的声音听不出来情绪。

“不是。咱们能见面说吗?”


两个人约在操场。

着实是楚云秀没有约人的经验。一般来说,楚主席不是约人在教学楼就是在办公室,私人的几乎没有。所以这回干脆就约在操场的看台上,两人第一次有对话的地方。

苏沐橙来的时候楚云秀斜斜地靠在栏杆上,好像在思考人生。

“有什么事吗?”睫毛还是很长,苏沐橙的视线盯着那双眼睛。

“你是不是不太喜欢跟我出去吃饭?”楚云秀说得有点委屈。她低着头,夕阳的光打在她的侧脸,像极了她喝完酒的样子。

“只是没什么意思。”苏沐橙说得也有点委屈。

当佣人没什么意思。

当醉后护理没什么意思。

当什么都没意思,如果只是同桌吃饭的程度。


“我没把你当佣人。”

在苏沐橙打算走人的时候,楚云秀突然开口。

甚至没等苏沐橙回复,她就继续说了下去。

“同桌吃饭的,一般是老爷夫人吧。”


说完之后楚云秀就用那双眼睛看着苏沐橙,等一个答复。

明明没有喝醉,但这个人怎么就和喝醉的时候一样,直愣愣地看着她。

真是没有办法啊,苏沐橙想。

“那下次一起吃饭吧,就两个人吃。”


【FIN】

【粉蓝】星海(下)


*回家前解决掉,不能带着坑过年呢

*好好的星际浪漫故事被写成狗血戏了(摔


再后来就到了基斯曼战役的前夕。

那日前来购置战前军备的Wendy并没显出什么异常,只是做多了交易的Irene察觉到这次的数量较往日不同。她装作不经心地调侃反抗军现在竟然这么富了。

眉间还有些疲惫神色Wendy只是笑笑,将话题引开。

“我以为,你关心的只有这件事呢。”

话说一半Wendy的手就摸上了Irene的大腿根。等到这句话说完,那只不老实的手已经从腰间滑入,在丰腴的原野上驰骋。

Irene闷哼一声,为了支撑身体搂上了Wendy的脖子,换来对方的一阵轻笑。

“别得意。”

她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却在Wendy的怀里化作了一滩水。

“很美呢。”昏黄的灯光下,Wendy看着不着片缕的胴体,如梦呓般称赞着。

在她身下的Irene还记着上回的仇,伸出手遮住她的眼睛,“也没有美到让军备官大人多留一晚的程度吧。”

“如果像今天这么美的话,可以哦。”

已经熟悉了彼此身体的每一寸肌肤,Wendy不需要看,也能轻而易举地找到Irene的敏感点,将她送上愉悦的巅峰。


几度起伏,心满意足的Irene慵懒地躺在床上,神色温柔。

“不需要我帮帮你吗?”今天的Wendy一直掌握主动权,服侍着眼前的美人。

“不是还有明天吗?睡吧。”看出了Irene体力也和自己一样消耗殆尽,Wendy笑一笑拒绝了这个提议。她破天荒头一回和Irene睡在了同一张床上——不带任何欲望色彩的“睡”。

也和前任床伴们有过这样的体验,但这一次还是很新鲜。

也因此有了点疑惑。

“反抗军遇到麻烦事情的话,可以跟我开口。你们向来信誉很好,借点贷也没关系。”

“啊,这可不行,我们可是天天都在麻烦之中。要是一有麻烦就找你,怕是会让老板你破产了。”Wendy熟练地揽过Irene,将她的头搁在自己的肩窝,好似已经做过千百次了一样。

“既然这么麻烦,为什么还要继续?”不喜欢帝国的话,去到别的星系也未尝不可。或者在肯特星上居住,是绝对没人来找麻烦的。

听到这个问题,Wendy的脸上突然出现笑容。

也不知道是在笑Irene连这个都不知道,还是在笑其他的什么。

“能用这个答案,换另一个答案吗?”


那是Wendy和Irene的最后一次对话。

本来答应要留下来的Wendy,在第二天早上就不见了踪影。

再然后就传来了基斯曼的战况。


“很久之后,反抗军的军备官又来了,但已经不是她了。所以我想她或许是死了。”

听到这句话,军人仿佛也被这出悲剧感染,拿起之前红发侍应生递出“落日”想要以酒解愁。

只是手伸到一半就被按住。

“喝这杯。”Irene不由分说给军人塞了另一杯酒,“反抗军的人,总是喜欢点‘星海’。”

军人瞬间明白了Irene为何这么说,腼腆地笑了笑。在反抗军里,军人们总说自己最后的归宿是星海——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常常在这片星空中死亡,更是代表每一个逝去的战士都会化作星海守护着军队。

喝完了一杯酒,军人的胆子似乎也大了些。

“那您,是不是很喜欢那位军备官呢?”

Irene愣住,她已经太久没听过“喜欢”这个词,也太久没有人问她这样的问题。

“你为什么这样觉得?你连我的神情都看不见。” 

她没有回答,还戳破了军人的痛处——是的,军人脸上戴着一副墨镜,墨镜下是无神的双目。即使如今人类已经造出能进行空间跳跃的飞船,也不能将失明的人治好。

但多少发明了一些手段,比如这副墨镜,能将红外感应到的画面直接传输到人脑。所以虽然看不见细节,日常生活却是没问题,甚至在某些时候还有些优势。

带着这副墨镜就等于宣告盲人身份。一般人在得知后会避免提到这个话题,也会更加热心,就像那位红发招侍一样。

好在虽然被Irene揭开伤疤,但军人没有计较,认真解释起来。

“嗯……因为我有一点特殊的天赋。” 

带着天赋出生的孩子在银河系里虽然少,但也不算罕有。Irene点了点,示意军人接着说下去。

“我能听见人的心跳声。您在提到Wendy的时候,心跳是不一样的。”

军人小心翼翼地说,在久久没得到回应的时候有些慌神。

看不见Irene的神色,军人努力分辨着对方的心跳,但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杂乱的声音,只能缩手缩脚在座位上坐好。


半晌,表面的沉默才被打破。

“你说为什么她不接受我的帮忙?”

这是后来Irene怎么想也想不通的地方。在利益至上的坎特星里,哪有人会在大战前夕拒绝他人的帮忙——何况“他人”还是手握资源的Irene。

“就不是说床上说的话不能算数嘛……”

“你知道得还挺多的嘛。”Irene挑眉,意味不明地盯着军人,玩味的语气让军人好生紧张。

“我、我朋友告诉我的。”军人急忙岔开话题,“其实我是过来寻求帮助的,所以有打听过一点您的事情。”

“哦?”

“没有八卦的……只是反抗军的朋友告诉我的一些事。”再次因为Irene的语气而变得慌乱,军人急忙解释。

不再逗弄军人,因为急切的想要知道这个人来到这家店的原因。

“有什么需要帮忙?”

“我向很多人打听过这个名字,但是他们都说不知道。”军人边说边从脖子上扯下狗牌。这个多年前用于识别军人身份物品现在多只是一个象征,所以上面除了军人的信息,还可以写下任何想要写下的东西。

眼前军人的狗牌已经损毁了一半,边缘参差不齐,但是能从剩下的部分辨认出两个名字。

Irene接过狗牌。

一个是有点陌生的,她不知道的名字,想必也是她后来没能找到她的原因。

另一个是再熟悉不过的名字,也是那天Wendy问题的答案。

——“裴柱现。”


“我觉得我应该是喜欢这个人吧,所以才会把她的名字刻上去。”军人谈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害羞了起来,“不过军队里的朋友都说不认识这个人,所以我想,或许是她不喜欢我也说不定。”


这个人能凭借心跳分辨出真心与假意对吧。

她早就知道她都是真心实意。

那这一次也应该听得出。

“别担心,她喜欢你。”


【完结】

【粉蓝】星海(中)


*很隐晦了,不知道lof给不给面子。


“说死也不太准确,应该说是失踪了。”老板娘没有顾忌军人突然僵硬的反应,自顾自说了下去,“就在基斯曼那场战役里。”

听见这个名字,军人连紧张都忘了,愣愣地点了点头。

如果说前两天奠定胜局的康克斯战役是反抗军打过最畅快的一场战役,那么基斯曼战役就是反抗军打过最壮绝的一场战役。

单论数字,两万反抗军消灭了十万帝国军,怎么算都是反抗军的大胜。

但如果,这是用一半以上反抗军军人的命来填的呢?

地表连绵不绝地爆炸,让原本是反抗军秘密基地的基斯曼行星在那场战役里直接变作废墟。至于为什么只能说是失踪——因为大多数人在爆炸中灰飞烟灭,谁也说不清到底有多少人离世又有多少人侥幸逃脱,只能依据反抗军后来的军队数量进行粗略的推测。

其实就算反抗军内部,对于死亡人数也不甚清楚。

军人想起那次战役后听见的对话——许多活下来的人不过是在苟延残喘,哪怕依赖发达的科技,也无法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很多人在那一天自杀,也有很多人选择去偏僻的行星度过余生。

所以,这位老板娘的前任情人,若不是死了,便是过着比死还不如的日子吧?


“她叫Wendy,如他们所说,是反抗军的军备官。”老板娘轻轻吐出这个名字,语气太过飘然,好似已经陷入了遥远的过去。

新历一百二十二年,荣升反抗军守备官的Wendy第一次来到坎特星,走进Irene的酒吧。虽然银河系有那么多星球,星球上有那么多酒馆,但只有坎特星的这家酒馆,有着Wendy所需要的东西。

“您好,请问您就是Irene吗?”Wendy径直走到吧台询问,稍稍露出外套下反抗军的军服。

她的眼神和别人不太一样,Irene想。兴许是反抗军那时候日子不好过的原因,所以偶尔见到的反抗军军人的眼神里虽然坚毅但却有压不下的疲惫。

但是这个人,眼里只有无畏。

不,或许还有一点点火花也说不定。

捕捉到那一晃而逝的惊艳,Irene决定要试一试。她的好奇心蠢蠢欲动,潜藏在身体里带着荷尔蒙味道的欲望也是如此。

“我是。”

她听见自己这样说。

“里面谈?”


后来的事情她记得不太清。

生意嘛,就是一堆堆武器和一笔笔钱款。这些年里Irene不知道经手了多少笔交易,好人坏人、和平战争在她眼里都不怎么重要。

毕竟这坎特星上永远只有夜夜笙歌这一种活法。

“我说……你是不是又瘦了?”

当然,偶尔也有不满的时候,比如床伴削瘦的肩膀让触感不如以往。分明刚遇见的时候,脸上还圆嘟嘟的有些肉感。瘦起来的样子显得俊朗挺拔了些,但肢体相接的时刻,却让她好不习惯。

室内一片盎然春意,空气里还浮着暧昧的气息。汗液让Wendy的发丝拧成一小络一小络的,随着主人的身体律动在Irene的脸上扫来扫去。

“抱歉,最近事情比较多。”

十成十的歉意,从身上人愈发温柔的动作就能感觉得到。

所以Irene欣然接受了这份道歉,闭上眼在欲望的潮涌里放纵自我。


过多的细节描述让听故事的军人脸蛋微红。

因为身体不好的缘故,军人在反抗军里颇受伙伴的照顾——或者说根本是被当作小孩子在照顾,这些年来战局激烈,出门的机会也不多,所以除了必要的战争知识,连如何为人处世都知道得不多。

更别提这些情情爱爱的话题。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军人以为谈起这些是在外面很常见的事情,继续乖乖端坐听老板娘讲着故事。


之后的日子就四平八稳地过了下去。

当然这是对于Irene而言的。那时候反抗军与帝国之间的战火不曾停歇,Wendy忙于调动资源来提升军备,所以像个陀螺似的在整个银河系乱转。

坎特星对她而言,大概是个能歇脚的停靠站。

“已经认识了这么久,打个折扣也是可以考虑的。”Irene在Wendy前来做交易的时候,抿着小酒漫不经心地提起,“总师团、奇星那边购入量大的交易能打九折。”

Wendy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错愕,随后笑了起来。

Irene想她大概能猜出Wendy在想什么,毕竟总师团的朴先生和奇星的金小姐都是她绯闻列表里排名靠前的名字。

这种误解让她不太开心。

不是说绯闻——她不介意承认她和那两位有过鱼水之欢,这年头的银河系尤其是坎特星,又不奉行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观念,各得所需的交易没有什么羞于承认的。她说的误解,是打折是基于特殊交易的这种误解。

“你们反抗军最近购入很多,又是老客户,所以能打折而已。”

Irene面色不佳地补充了一句。

“知道,那就谢了。”

没来得及分辨Wendy是不是真的将解释听进去了,Irene的注意力就被唇上柔软的触感所吸引。

就一瞬间,目眩神晕。

两人总能轻易进入原始而狂野的节奏,身体是如此契合,撩拨的手指总能找到敏感的方位。这一回的主攻人换做了Irene。因为此前的对话有了小小的报复心理,所以指尖在花径总横冲直撞,惹来Wendy的声声低吟。

“不要调皮……”

颤抖不稳的声线,在Irene耳里格外悦耳。

“讨好我。”她下了命令。

换做是其他场合,两人大概只是不会开口交谈的点头之交。而此时此刻,Irene的命令比反抗军进攻的号角还要有力。

是渴求淹没理智的深夜时分。

所以Wendy没打算抵抗,用小兽舔舐的姿态在眼前美人的白皙脖颈上细细摩挲。


一晌贪欢。

许久没有得到满足的欲望被填补。

但还是有点不够。

“再留一天。”Irene将头埋进Wendy的肩膀,因为比上次更硌人的骨头而皱起了眉。

“不好意思。”

总是听起来十分诚恳的道歉。

是的,Wendy总是十分诚恳,有时诚恳到让Irene怀疑她是不是动了感情。

但此时此刻的这种诚恳,让Irene有些不满于无法填补空缺,又有些安心于她们还能维持单纯的肉体关系。

一个利落的起身,Wendy穿上衣架上的军服,没有留恋地走出了房间。

——————————

tbc

【粉蓝】星海(上)


*虽然有点像但其实跟《星战》没啥关系,一个泛科幻的背景

*一个小短篇,不管是(下)还是(中)(下)应该都能在年前结束

*以及又要回归了,真好哇


新历一百三十二年,银河系持续十几年的战争终于以反抗军的胜利结束。

银河系的众多平民因这场胜利而欢呼狂喜,不分昼夜地在街上庆祝。整个星系陷入一片欢乐的海洋,好似在过一个盛大的节日。但坎特星不同——不是说这里的人们垂头丧气,而是因为这里的人们时时刻刻都沉迷在喧嚣的庆典氛围中,在战争结束之前就是如此。

在古老的传说里,坎特星的创始人有着地球上拉斯维加斯的城市血统。在他的管理下,坎特星成了银河系最大的娱乐基地,发展到了今日,已是囊括吃喝嫖赌以及军火交易,可谓五毒俱全。其中一家酒吧——也是地下交易会所,靠着老板娘的美貌以及只认钱的信条成为了坎特星上最具名气酒吧之一。以至于到了现在,许多人走进红色酒吧不是为了交易,而是为了一睹老板娘Irene的风采,顺便验证下那些有关老板娘的八卦小道的真假。


佩戴着满满军功章的瘦削军人踏入红色酒吧时并没有引起任何轰动。客人们依旧在沉浸在酒醉金迷的气氛里,倒是一个红头发的侍者满是热情地主动上前。

“您需要点什么?”侍者约摸二十来岁,在如今星系里算是十分年轻的年纪,想必是刚刚跨过酒吧工作许可的年龄线。

“唔……”军人有些迟疑,犹豫了半天才小声道,“有没有什么推荐呢?我是第一次来这里,不太熟悉。”

“在战争结束之前,只有反抗军里负责战备的军官才会来这里吧。”侍者看出军人的难处,好心地提出建议,“那你跟我到吧台坐着,我给你调一杯我们店的招牌落日怎么样?”

军人腼腆地点点头,跟着侍者脚步走到了酒吧最热闹的区域之一。

这里多是在娱乐区玩累的顾客,最喜欢的做的事就是要几扎啤酒,咕隆隆灌下去之后借着酒意谈论老板娘的八卦。


比如现下正在说的这件事。

“听说要是样貌俊俏,便能成为老板娘的入幕之宾,也不知道咱们几个有没有戏?”

“指不定可以啊!老板娘好像连性别都不挑,只要看得顺眼,是男是女是高是矮都无所谓。只是这标准实在难以捉摸,我看绯闻清单上可是啥人都有。”

“哎,不过你们就是被选上又如何?前些年不是有个反抗军的军备官老来这里做交易嘛,她出入老板娘的酒吧多频繁,但也没见老板娘给反抗军多一点优惠。”

“啧,果然能把生意做这么大的人,心都是冷的。”

“不过,就算老板娘下了床就不认人,那也无所谓啊。能跟老板娘这样的美人共度一宵,怎么样也是赚的。”


旁边的客人还在继续议论,军人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发现虽然他们的话题尺度越发得大,却不再提及那位反抗军军备官的故事了。

“那个,你知道他们讲的是哪位军备官吗?”军人左思右想,细细数了自己军中负责军备的将士们,却怎么也想不出哪位可能跟这位传说中的老板娘有一腿。抿抿嘴,军人只好做了一回自己也有些嫌弃的八卦人士,向调着酒的侍者问道。

侍者闻言脸色一变。没想到刚刚看起来朴实正直的军官,竟是和那边几个色欲熏心的醉汉一个德行。她把调好的酒搁在军官身前,正准备没好气地回一句“不知道”,却被突然出现的一个女人按住了手臂。

“Joy,没关系的。”


极好听的女声。

军人察觉到刚才还嚷嚷着的几位醉汉忽然噤声,随即连滚带爬地跑得远远的。

所以,是刚才他们讨论的老板娘来了?

那我是不是也该开溜?军人心里忐忑不定,这位老板娘能在这里做这种交易这么多年,背景可谓是深不可测。本来自己是要来这里打听事情的,这下可能要横尸街头了。


“我确实和那位军备官上过床。”

吧台离门口有三十四步路,如果发挥最佳水准,十秒钟就可以到达。但酒吧门口有自动拦截装置与两位安保人员,想要在不触动装置的情况……

军人的脑袋飞速运转,各种逃离方案在脑中出现。

不过,老板娘的下一句话让即将得出最佳方案的大脑突然死机。

“不过后来,她死了。”


————————————

tbc

【粉蓝】她不知道(50)(完结)


*裴柱现三连:“嗨”、“大家好”、“完结了哟”~


-50

告白意味着你喜欢的人会知道你的心意。

不管结果如何,是成功还是失败,你至少有好好传达过一次心意。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再大的道理也不能让裴柱现冷静对待平安夜一天天临近这件事实。自从决定要在平安夜对孙胜完告白之后,裴柱现就陷入了焦虑模式。

“柱现你最近要是有什么事,资料可以晚一点再交。”权教授甚至都察觉到了她的不安,体贴地问她要不要请个假休息几天,组会的内容之后补记录就好。

使劲摇头。

学习已经是她唯一能从焦虑中逃脱的事情了。

“那……别太累了。”权教授不是会对学生的私生活过问太多的人,既然裴柱现不愿说,她也就不勉强。


但连权教授都看出来的事情,日日陪伴在裴柱现身边的孙胜完又怎么会没有察觉呢。

“姐姐最近有什么烦恼吗?”

晚餐过后,裴柱现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虽然打开了电视机也握着遥控器,但是眼睛盯着的确实白花花的墙壁——让人想不看出她有心事都难。

这句话出口之后,孙胜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换做以前的孙胜完,该是会默默躲起来假装看不见裴柱现的行为,既不敢询问又要纠结于那句承诺。而现在呢,竟然把疑惑说出了口,在意识到这点后也没有心慌的感觉。

或许是笃定裴柱现不会伤害到自己。

思及于此,孙胜完的嘴角弯起漂亮的弧度,人也蹲在了沙发边上,轻轻抚摸着裴柱现的长发。

“胜完……”裴柱现漂亮的脸蛋拧成了一个毛线球,“现在还不能说,所以你等我一阵好不好?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摩挲长发的手忽然停下,就在裴柱现紧张到要坐起来的时候,孙胜完的手指落在了她的眉心。带着暖意的指尖将她皱着的眉头揉开,又顺着眉骨从侧脸滑下,最终落在了她的唇瓣之上。

“我会等着姐姐的,不要担心。”


孙胜完的态度让裴柱现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也让她对表白日愈发看重,不但和刘逸云通话咨询经验,甚至专门跑了一趟宿舍,前去听听无良室友们的建议。

“我会在平安夜那天给胜完表白,要做一个比《我们结婚了》那种节目还浪漫的event才行。”裴柱现一脸严肃地站在宿舍中央发表讲话。

“啧,平安夜,真是个烂俗的日子。”

“柱现啊,不用担心,至少烂俗程度已经和《我们结婚了》一样了。”

……

如预想中的一样,这三位室友不吐槽她一顿是不会罢休的。如果不是因为她们最后给出了可行的意见,今晚首尔大学校医院的医生们大概会有得忙了。

除了自己这边的朋友,还需要其他人配合才是。裴柱现回到家后犹豫良久,终于还是播出了翻出了手机通讯录上标着“朴秀英”的联系人资料。

    

在日历上勾掉一个又一个的日期,在漫长的准备与等待后,属于十二月二十四日那一页故事终于要展开。

因为平安夜是在西方国家十分重要的节日,孙胜完本来打算整天都在家里和裴柱现一起度过,还为此准备了圣诞树和挂在树上的小礼品。

但这个计划被朴秀英的夺命连环call彻底打乱。

“胜完啊呜呜呜……姜涩琪她欺负我,我要跟她分手……”

电话里朴秀英的哭声让孙胜完瞬间慌乱,正陪着裴柱现赖床的她赶忙换了衣服,在给迷糊中的裴柱现留下一张纸条后匆匆出了门。

可惜这位有点好骗的孙同学不知道的是,她前脚离开家门,后脚裴柱现就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带着一百二十分的清醒值高速运转起来。


事实证明,朴秀英不但是个好演员,还是个好导演。

知道自家女友姜涩琪演技为零,干脆让她关了手机营造出冷战的氛围,她自己则在炸鸡店里扮演失恋的小可怜——你问为什么是炸鸡店?当然是因为今天的一切花销由裴柱现报销,不花白不花。

等演技爆表的朴秀英吃完第三盒炸鸡的时候,孙胜完终于被放回了家。

“没关系吗?我先把你送回去吧?”临走前孙胜完还在关心好朋友的情绪。

“姜涩琪刚刚给我道歉了,说要过来接我。”朴秀英用气愤又有点小傲娇的语气解释,还给孙胜完展示了手机屏幕——上面是来自朴秀英早早在姜涩琪手机上编辑好并设定了定时发送的短信。

至于为什么用这样的方式收尾,当然是朴秀英私心想让自家女友也享受一回免费炸鸡呀。


不知道裴柱现有没有因为自己今天出门而生气。孙胜完在回家的路上看着手机锁屏上所显示的“19:39”和零消息通知,担心地叹了口气。等下了车,她就用风一般的速度跑回了家,开完门就呼唤起裴柱现。

没有回应。

家中也是黑漆漆一片。

心中的担忧更胜,孙胜完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就跑进卧室查看情况——然后就被发着光的灯管们吸引了注意力。

BE WITH ME.

英文能力优秀的孙胜完此刻仿佛辨认不出面前短语的意思,眼睛眨啊眨,在原地呆立不知所措。

“胜完不看看我吗?”

心心念着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孙胜完下意识地扭头,看见裴柱现正捧着一束玫瑰花冲她微笑。其实裴柱现也不如她所表现出的那样轻松,捧着花的手微微颤抖,她做了一次高呼吸,正准备开口正式告白,却被此刻看着她的那个人打断。

“姐姐,等一下。”

“诶?”

刚刚还愣在原地的孙胜完,现在突然在衣服口袋里一阵翻找。

昏暗的房间里裴柱现看不清孙胜完找出了什么,直到孙胜完将那件物品塞进了她的手心——是红绒材质包裹的盒子,也正好是装戒指的大小。

“那个,虽然说求婚有点早,但姐姐说了在一起的话,带着情侣对戒也是可以的吧?”

这回换裴柱现需要一点时间反应。

“……我还什么都没有说!”反应过来后就是反驳。

“那个是证据哦,姐姐不能反悔了。”孙胜完指着“BE WITH ME”的白灯,言语里是小小的得意。

裴柱现不用看都知道这家伙脸上的笑容会有多灿烂,但她还不想放弃挣扎。

“那个只是圣诞装饰!”

“那玫瑰花也是装饰吗?”孙胜完从裴柱现手里接过玫瑰,放在鼻尖闻了闻,“姐姐应该和前男友学了不少花语知识,所以不可能买错花了吧?”

看着裴柱现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孙胜完的语气变得温柔,贴心解释起来。

“上次吃饭的时候有向学姐们打听过呢,姐姐为什么会答应别人。毕竟,要知道自己上一次输掉的原因才行。”

这个人在作弊!

裴柱现气鼓鼓地想,但眼睛却不争气地湿润起来。

“我的event都还没有完成!”只开了头就被打断,所以现在要很生气才对!不能就这样屈服在孙胜完的温柔里。

“那……我给姐姐讲个故事好不好?”


“我呢,一直很胆小,喜欢人也不敢说,因为自己迈不出第一步所以搞丢过喜欢的人。”

“好不容易有了第二次机会,还畏畏缩缩不行动,不相信自己也不相信她。”

“直到那一天,我发现在她烦恼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不是躲起来偷偷埋怨她没有遵守什么都分享的承诺,而是选择诚实地去问她。”

“像是有了信心,有了对我和她的信心,不需要再小心翼翼、患得患失的信心。”

“所以是时候该告诉她,告诉她一个我藏了很久的秘密。”

“我喜欢她,从很久以前就喜欢她,这么久一直很喜欢她。这个秘密,我想让她知道。”


故事讲完后,屋内的另一人很久都没有反应。

久到孙胜完等不及,把玫瑰扔在一边,将那个人拥入怀里,这才听见了回答。

“哪有人用第三人称告白的啊……”是带着哭腔的软糯糯的声音。

那么,这样如何呢?

孙胜完稍稍后退一步,认真地看着裴柱现的眼睛。

“我喜欢你。”

再向前一点点,然后闭上眼睛。

这样你就会知道,我真的很喜欢你——喜欢到现在就要吻住你,多等一秒也不行。


【全文终】


————————————————


惯例完结废话:

嗯用时三个月总计8w5的《她不知道》完结了。

现在回头看的话我大概会想说我都写了些什么啥居然拉拉扯扯了八万多字到结尾才勉强凑出来一个吻?

开玩笑的,其实原先连吻都没想到哈哈哈哈。

只是单纯地在和某位聚聚聊天的时候说现在觉得自己以前很多文章都写得太简单了,说喜欢上一个人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啊,更多的时候只有好感和所谓的crush吧。以及就算喜欢上,又哪有那么容易就在一起呢。

因为这次聊天,所以想写一个完整的“喜欢”的故事。

虽然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的表达出这一路以来主角们“喜欢”的心理路程,但对于我而言能按着最初的想法写完《她不知道》,就已经及格啦。

接下来如果还有空写东西的话,就应该是故事性比较强一点的类型了吧~

那么,有缘再见吧~

【粉蓝】她不知道(49)


*哦这章爆了字数

*是因为下章就要完结了...

*至于下章什么更新,我也不知道(没写呢


-49

裴柱现再次坐在学校的咖啡店里时,竟然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离她和孙胜完从加拿大回来已经半年多了,搬回孙胜完家里裴柱现在学校呆着的时间极具减少,连室友呼唤她吃喝玩乐的时候都会用“我家胜完还在等我”这种理由拒掉,生怕一不小心就造成上回的悲剧。

时间一久,室友们就算再直也明白了这是个什么情况,因此决定更改战略。

“哎呀裴柱现,我们这一回绝对绝对不会再给你介绍男朋友了!我们不但不找其他男生,我们自己也不会带男朋友,完全是为了了解我们宿舍未来妹夫而设的聚餐!”李顺圭在电话里狂轰乱炸,还伴随着后面允侑双傻“再不见面就绝交”的叫嚣。

接到电话的时候裴柱现舒服地躺在有着孙胜完味道的被窝里赖床。

比起勤劳的大一新生,这位大四学姐每天的日常基本是当个米虫。不过米虫也有米虫磨,这回裴柱现也知道自己大多是抵挡不了三位米虫的联合攻击了。

不过在认输之前,有件事情一定要纠正。

“不是妹夫,孙胜完是……我的媳妇。”


有了守护媳妇念头的裴柱现与室友们结束通话后就打给了孙胜完汇报此事,措辞十分小心,生怕一不注意就让孙胜完回忆到和她和前男友的故事。

“胜完啊,顺圭她们叫我去吃饭。”

“唔,姐姐确实好久都没有和朋友们出去过了呢,光窝在家里可不好啊。正好今天秀英和涩琪也叫我吃饭,我刚才还在想姐姐怎么办呢。”

“不可以!不可以和她们一起去吃饭!”明明知道朴秀英和孙胜完分了手,还和姜涩琪恩爱得不行,但不知为何,裴柱现就是对这个名字十分敏感,“顺圭她们也叫你一起来,你今晚要和我一起去才行。”

“可是我不能就这样放秀英和涩琪的鸽子吧?”孙胜完小声辩驳了一句。

孙胜完觉得她和裴柱现就像磁石的两极,一个人幼稚或者脆弱的时候,另一个人就会变得成熟懂事。前一阵她因为爷爷去世萎靡不振的时候,裴柱现日日守着她,为她做饭陪她散步,只因为孙胜完晚上想吹吹夜风,就在那个月里逛遍了首尔市区的公园。等到她渐渐恢复,裴柱现就退化成了小孩子,喜欢撒娇也喜欢开些幼稚的小玩笑。当然,孙胜完不会告诉裴柱现,她最喜欢她变成小孩子的样子——就好像裴柱现在她面前卸掉了所有伪装,表露出最纯粹最真实的情感,没有欺瞒,诚实地分享着一点一滴的情绪。

所以虽然嘴上还在争取,但孙胜完其实心底已经做好了放朴秀英和姜涩琪鸽子的准备。不过这一回,先让步的是裴柱现。

“那就把那两个家伙叫过来一起吃饭吧。”裴柱现的声音里充满着不情愿,“反正李顺圭她们也不会介意多两个人的。”只要有孙胜完这个主菜在。

“那好,姐姐等会把地址发给我,我下课了就过去。”很想再和裴柱现多说一会儿话,但是上课是学生的头等大事,好学生孙胜完可没有随便翘课的习惯,只能挂断电话,将注意力转到了走进门的老师身上。


既然决定要守护媳妇,那么就要彻彻底底全方位守护。

结束通话后的米虫裴柱现一想到孙胜完下课后可能会先和朴秀英会和,就满心不舒服,干脆从床上爬了起来,前往学校等孙胜完下课。

还是个惊喜呢,说不定胜完会有一点小感动。

裴柱现的小算盘打得很响,结果在咖啡店没坐多久,就碰见手牵手进来的朴秀英姜涩琪二人组。

“是柱现学姐啊!”自来熟的那位是朴秀英。

“裴老师好!”顶着呆萌脸鞠躬的这位是姜涩琪。

哎哟,这么乖巧又礼貌的孩子,怎么就和朴秀英这家伙谈上恋爱了呢。裴柱现摇摇头感叹一般后,还不忘纠正称呼:“什么时候你开始叫我柱现学姐了?”未免也太亲密了一点,显得我们关系十分好一样。

“毕竟你是胜完的……嗯室友?”朴秀英眼珠子转了转,笑得有些坏。

“诶裴老师和胜完没有在一起吗?”这回姜涩琪又扮演了吃惊的角色,“听你讲胜完和裴老师的事情,我还以为……”

被戳中弱点的裴柱现咬着嘴唇不想说话。

“唔,最近胜完又回公司实习了呢。有个叫金请夏的孩子和胜完很合得来。”任谁都听得出来朴秀英说这话并不是给她身边一脸呆相的女朋友听的吧!

“啪。”咖啡馆的马克杯和桌面碰撞发出了惹人注意的声响。

“我去接胜完。”裴柱现一秒都不想再多呆——这个咖啡馆,果然不是什么好地方,前有李顺圭,今有朴秀英。


“姐姐怎么来了?”走出教室的孙胜完果真很高兴,笑意挂在脸上,甚至主动牵住了裴柱现的手。

感受到十指紧扣的温度,裴柱现的心漏了一拍。这样的孙胜完,她是绝对不会再让别人有可趁之机的!在她彻底拿下孙胜完之前,得对孙胜完再好一点,将她套得更牢一点。

“因为想胜完了!”油腻其实也挺容易,老实说出心理所想的念头就是了。

“我也想柱现姐姐。”还能得到更油腻或者更甜蜜的回应,很划得来嘛。裴柱现决定,今晚也要将油腻进行到底。

不过这样做,局中人或许是很享受,局外人的观感就不那么好了——不论是李顺圭为首的室友三人组,还是朴秀英和姜涩琪这一对小情侣。

趁着一波人去买饮料一波人去练歌房订位的空当,拷问不可避免的出现了。

首先是室友们对于裴柱现的拷问。

“你不会还没和你家胜完在一起吧?”李顺圭说话的重音落在了“你家”两个字上。

“……快了,就再等一阵,我得找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告白,让胜完觉得很浪漫很受重视。”本日第二次被此事呛的裴柱现回答起来都是咬牙切齿的模样。

“小心被别人抢走哦。”这是坏心眼的林允儿同学,“我看你家胜完很乖的样子,而且我有听说她唱歌很好听,好多人在打听她有没有油管账号诶。”

“我家胜完是作曲系又不是表演系音乐系,打听什么打听。”裴柱现脸色阴暗。

“……还不是你家的吧?”

这下裴柱现直接扭过头不说话了。权侑莉这个家伙,难道心肠跟皮肤一样黑吗?


另一边的孙胜完也难以幸免。

率先发问的是姜涩琪。

“哎胜完,你和裴老师还没有在一起吗,你不是喜欢她吗?”当姜涩琪这家伙弯掉还谈上了恋爱之后,孙胜完也会时不时和她聊下恋爱话题了。不过一般都是浅层的交流,所以姜涩琪直白的脑神经里直接默认两个人在一起了,今天在得知真相后有种世界倒塌的错觉。

“我是喜欢她啊,不过还没有在一起。”提起这件事,孙胜完也有点愁。

“干嘛不告白?裴柱现也喜欢你的吧?”在背后朴秀英就懒得加“学姐”两个字了。

结果被孙胜完敲了脑袋,“柱现姐姐比你大还是前辈哦,要叫学姐。”

“哼,这时候就给她说好话了,当初怎么哭的你都忘了。”朴秀英气鼓鼓地揉了揉头。

“哎呀,当初是当初嘛……现在柱现姐姐真的对我很好啊,而且也都没有男朋友出现了。”孙胜完说着说着就低下头,“我觉得我们现在跟谈恋爱没有什么区别,所以反而很害怕我告白后会出现什么变故。”

这个家伙怎么这么傻,怎么可能没区别!你现在和裴柱现顶多就能抱抱亲亲,你能摸摸脱脱嘛!朴秀英差点脱口而出一些十八禁的内容了,还好想到女友在身边,要稍微注意下形象。再说了,怎么看都是裴柱现那个家伙先等不及吧,自己还是看好戏好了!

“现在的年轻人,太奇怪了。”朴秀英一边感慨,一边把饮料扔进了姜涩琪推着的购物车篮子里。

“哎等下……柱现姐姐不喜欢喝那个牌子的饮料!”

嘛,确实跟在谈恋爱没什么区别了,只有身在局中的两个傻瓜摸不透彼此的心情,在上演着旁人看着都嫌腻味的幼稚园情节。


【粉蓝】她不知道(48)



-48

孙胜完好像变成了一个小孩子。

不是那种闹腾好动的那种,而是柔软乖巧但是缠人的孩子。现下裴柱现不过是穿好衣服准备陪着孙妈妈一起出门买点生活用品,孙胜完就用一种被抛弃的受伤眼神看着她。

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个家伙这么擅长撒娇?

裴柱现在心里悄悄感叹了一声,对于这样的待遇既是享受又是心疼。她走回床前,为孙胜完整理好额前的碎发,用最温柔不过的语气哄她:“我陪阿姨出去买点东西,半个小时就会回来,可以吗?”

“嗯。”孙胜完低低应了一声,但总归是个许可。就在裴柱现松了口气准备离开的时候,衣袖孙胜完抓住。

扭过头,孙胜完正用一双水漉漉的眼睛看着她。

“我等你回来。”

“好。”

裴柱现握了握孙胜完的手,笑着回答她。


孙妈妈是个可亲又好相处的人,在这几天和裴柱现迅速熟络起来。在孙父忙于老人的身后事,长女孙胜熙陪着孙奶奶而孙胜完的精神状态还没恢复的情况下,裴柱现主动提出要帮忙做家务事,于是今天的日程就变成和孙妈妈一起出门买东西。

“柱现果然是个优秀的孩子呢。”在自超市回家的路上,孙妈妈感叹道。

这样的夸奖让裴柱现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小声说着“没有啦”。

“胜完前几天的状态让我们都很担心,她向来和爷爷亲,要不然也不会爷爷一说就跑去韩国上学。其实她爷爷这两年身体一直不好,我们都在瞒着她。她爷爷总说不能因为自己的身体就影响到胜完的学业,还说更想趁活着看看体验了更多人生、成长了的胜完。”

孙妈妈突然提起孙爷爷的事情,裴柱现立马竖起耳朵仔细听了起来。

“冬天喊胜完回来的时候,听她讲起了你,她爷爷还感叹说胜完长大了。后来有一阵,她没怎么提起你,我们还担心她和你相处得不顺利。现在看到你来加拿大照顾她,我们就放心多了。之后回去韩国,也要麻烦你多多照顾她了。”

话里信息量太大,裴柱现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她瞳孔放大,张着嘴却又迟疑地不敢发声,半晌才吞吞吐吐地问:“胜完她,提到我的时候都说了什么?”


“柱现姐姐迟到了。”

裴柱现才踏入房间,就听见孙胜完不满地指责。她拿出手机看了时间,才发现已经比她许诺的半小时多了十分钟,大抵是因为她和孙妈妈多聊了一会儿天的缘故。

“抱歉,和你妈妈多说了一会儿话。”裴柱现脱掉外套后,坐在床上和孙胜完面对面的位置,晃着脑袋边卖萌边道歉,“阿姨有拜托我回韩国也要照顾好胜完呢。”

孙胜完本来因为裴柱现的靠近而变好的脸色又黯淡下来。

“我不想回韩国。”头也顺势埋到了膝盖里。

“啊,这样么……”裴柱现疑惑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伸出手轻轻摩挲着孙胜完的带着兜帽的脑袋,“能告诉我为什么不想回去吗?”

没有立刻得到回答,裴柱现却也不急,耐心地慢慢靠近,直至近到可以将孙胜完圈在怀里,就像那日安慰哭泣的孙胜完一般。

或许是在裴柱现持续安抚起了作用,一道闷闷的声音从兜帽里响起。

“回去的话,我就是一个人了。”


在孙爷爷去世之前,孙胜完从来没有后悔去到韩国,哪怕是在撞见裴柱现和朴宝剑逛街之时,她也没有丁点儿后悔的念头。但在爷爷的葬礼上,跪在灵堂前的孙胜完第一次觉得韩国这个词都糟糕到了极点。

如果没有去到韩国,那么就可以在爷爷去世之前每天都陪着爷爷说话聊天下棋。至少,在爷爷离开之前,能告诉爷爷她很爱他,听听爷爷对她最后的嘱托,而不是匆忙地赶回来,看着床上深爱她的人呼吸微弱、陷入昏迷,连一句话都说不上。

如果没有去到韩国,那她也不会让爷爷在有了希望之后失望。她把开心的愉悦的故事都告诉爷爷,让爷爷以为孙胜完会成为一个幸福快乐又优秀的人,可实际上她却把自己的感情生活搞得一团糟,未来的目标也变得模糊不清,只能傻傻地给自己找事情干把自己累到不用思考。

就算不能没有如果,让她现在躲在这里当一只蜗牛也是好的。

反正没有人需要她,爷爷走了,秀英和涩琪会照顾彼此,裴柱现……

如果她回到韩国,裴柱现也会走的吧?像爷爷不告诉她一声就走掉一样,回到朴宝剑的身边,留她一个人在家里面对空荡荡的房间。

“我不想回去,你们都会抛弃我的。”孙胜完此刻就是个失去所有心爱事物的孩子,委屈地控诉着一切,“爷爷说过会看我毕业的,秀英也说喜欢我,姐姐当初也许诺什么都和我分享都告诉我的——可是你们都在骗人。”

“我不要回去。”


裴柱现喉头哽塞。

她再一次感受到她给孙胜完带去的伤害,在和孙妈妈的聊天之后。

——“胜完她,提到我的时候都说了什么?”

能说什么呢?最初她以为不过是生活里的点滴,说她们的师生故事、校友趣事和朋友间的相处细节。然而不是这样的,她赋予她的身份,是万千关系里最美好的那一份。

——“唔,如果我喜欢同性,妈妈你们会不会介意呢……那个、我是说,我在韩国遇见了一个喜欢的人。”

裴柱现想象得出孙胜完紧张又渴望得到认可的样子。讲出那句话的孙胜完,一定可爱极了,会是让她看一眼就想抱到怀里的样子。

进门之前,她用戴着手套的手慌忙擦了擦眼角,装作平常镇定的样子回复孙妈妈。

“我也……非常非常喜欢胜完。”


这一次她也用尽全力掩饰掉自己的慌张,努力想要表达自己的心意。

“不会的,回韩国之后我也会一直陪着胜完的。以后有什么事情……胜完都可以问我,我绝对不会再对你撒谎了。”

似乎是有所动摇,孙胜完的头动了两下,随后又赌气似的缩了回去。

“你有朴宝剑,才不会管我。”

“我和他分手了!”裴柱现的防御机制瞬间启动,仿佛回答得快一秒真诚就多一份。

“……那以后,也会有韩宝剑刘宝剑什么的吧。”被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撼到,但孙胜完这回不愿意被轻易说服。

从应激反应里缓过神来的裴柱现抱着孙胜完的手臂又紧了紧,她低下头,贴在孙胜完的耳边许诺:“不会的,以后不管是什么人,都不会有胜完重要。我会一直在胜完身边陪着你的。”

“所以,和我回韩国好不好?”

怀里的人久久没有反应,久到裴柱现开始思考现在和权教授说要留学来不来得及。

幸运的是,在下一秒,怀里的人抱上了她的腰,将头埋在她的胸口,小声嘟囔了一句。

“好。”


【粉蓝】她不知道(47)



-47

确实该奖励给刘逸云一朵小红花。要不是她搞到了三个地址,饥寒交迫又迷路的裴柱现赶到医院或者葬礼的时候,迎接她的应该只有迷茫的工作人员们或墓地里摇摆着的草儿。

“早知道这样,上学的时候就应该好好学英语了。”

裴柱现懊恼地蹲下来,背靠上瓦红的砖墙,掏出记着地址的小纸条又看了一遍。

“应该就是这个小区没错了吧?”碎碎念的当口,余光里出现了一位看起来像小区居民的人,裴柱现急忙起身想要问路。

“Excuse me, d、do you know……”

话未说话,就因为突然站起造成的眩晕向前扑去。若不是面前的好心人接住她,说不定裴柱现可以把自己直接送到医院。

“得小心啊。”好心人下意识说出了这句话。

是韩语!

瞳孔瞬间放大,裴柱现惊喜地朝对方鞠躬,用韩语说完“谢谢”就拿着纸条问起了路。

“这里是……”眼前的人疑惑地抓了抓头,就在裴柱现以为希望又一次破灭之际,对方开了口,“我是知道怎么走,但是你为什么要去我家里呢?”

“啊?”

裴柱现将眼前之人重新打量一遍,才发现她的面容与孙胜完有相似之处,手臂上也绑着黑纱臂章。按照年纪推断,该是胜完的妈妈或婶婶姨母之类的亲戚。

“我、我叫裴柱现,胜完同校的……”裴柱现忽然卡了壳,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是说同学、学姐还是朋友?不论哪一个,好像都很难解释她现在的行为。

在她咬着唇不知所措的时候,对方脸上却出现了恍然大悟的神情,还带着一点点释然。

“是你呀。我是胜完的妈妈,胜完之前常常提起你呢。你能来真是太好了,这几天我一直很担心胜完的状态……”

裴柱现听着胜完妈妈的话,心不知为何变得酸涩起来,连眼睛都有几分湿润。她点头应着,“嗯,我回好好安慰胜完的。”


整间屋子都是木色的基调,壁炉的火烧得正旺。即使是为了哀悼亡者撤掉了些鲜艳的装饰品,也不妨碍裴柱现感受到这家人身上的温暖气息。

她抿抿嘴,顺着胜完妈妈的指示走上了阁楼,站在了孙胜完房间的门口。

深呼吸三次,裴柱现鼓起勇气敲响了房门。

叩、叩、叩。

三声过后,里面仍是静悄悄没有反应。

再按捺不住担忧的心情,裴柱现旋转门把,径直打开了门。

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位将自己全身都裹在被窝的小朋友。

“……我想一个人再待一会儿。”大概是将裴柱现认作了家里人,孙胜完丝毫没有钻出被窝的想法,反倒是缩得更紧,像一只拒绝交流的甲虫。

裴柱现没有解释,也没有听孙胜完的话。她默默走近,用手轻轻地、一下一下抚摸着孙胜完的头,像是在安慰受伤的小动物。

两人就这样无声地相处了几分钟,直到孙胜完终于意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试探性地将罩在脑袋上的毛毯慢慢挪开,孙胜完第一眼看见的是裴柱现披落在肩头的黑发。但那可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哪怕只是这样的一眼,也足以让她认出是谁来到了这间房间。猛然抬起头,孙胜完像是要再仔细确认一遍一样,不但连眼睛的眨动都停止,手也伸出细细寻着裴柱现的脸部轮廓划动。

“柱现……姐姐?”

似乎肢体的接触也不能让孙胜完确认眼前人的身份,她迷茫地出声,想要用一个回应来证实自己不在幻象之中。

是时隔好久才听到的称呼,但这样境遇下的“重逢”,比之欣喜,裴柱现感受到的更多的是心痛。

她努力忍住泪水的划落——胜完已经足够辛苦,所以这一回要由她担当坚强的角色。她要像从前胜完照顾她一样细心温柔,甚至百倍千倍地回馈给她。

不仅仅是因为孙胜完值得这样的温柔待遇,更是因为她爱她。


是的,是比喜欢还要浓重得多的情感。

或许她现在还不知道,但没关系,裴柱现会用她的方式来温暖她,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人爱她,而这里面,有一个人的名字叫裴柱现。

所以这一回,裴柱现没有哭。

她将孙胜完揽入怀中,手顺着她的头发轻抚而下,最后停在肩头微微用力——似乎是要让孙胜完意识到她的存在。

——“胜完呐,我在这里。”


【粉蓝】她不知道(46)


*步入完结倒计时


-46

原以为作曲系只会担任幕后的制作人,但万万没想到整个音院联合出演了一首合唱曲。是有些忧愁哀婉的曲子,轮到孙胜完的部分时,她哀切的歌声和眼里隐隐闪动的泪光让裴柱现的心也颤动起来。

一方面是止不住地心疼孙胜完想要揽她入怀,另一方面是止不住地担心今天晚会过后情敌数量激增,甚至出现第二个朴秀英。

一秒也不愿意多等,裴柱现在主持人的结束语刚说完的那一刻就跑向了后台。所有人都在庆祝晚会的圆满成功,没人注意到非编内人员的出现。

转过了整个后台以及女士卫生间后,依旧找不到人的裴柱现眉心皱成一个结,拉住一位曾在孙胜完班级里见过的学生问起了孙胜完下落。

“诶,好像……表演完就走了?”

得到了一个非常糟糕的答案。

裴柱现沮丧地拿出手机拨打孙胜完的电话。

然后更沮丧地听见了“已关机”的提示音。


说不定只是手机恰好没电。

如此解释的裴柱现,发现自己已经来到孙胜完家门口。

“叩、叩……”

无人应答。

这下裴柱现是真的开始慌张,急忙掏出钥匙打开门,顾不得脱鞋就往孙胜完的房间跑去。

桌子有些凌乱,但床上却覆了一层防尘罩。

不良的预感蔓延到身体的每个角落,裴柱现用颤抖的手打开衣橱。

如她所想,这里已经空了一半。


裴柱现的状况再一次引起了室友们的担忧。

不止是不愿意出门,连话也说得极少,除了睡觉吃饭就是放空。林允儿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目之所及是首尔阴沉沉的天空。

“柱现,”轻轻拽了拽裴柱现的衣角,林允儿试探性地询问,“你最近心情不好吗?”

裴柱现转过头来,看着林允儿不说话。

就这样过了十秒,林允儿不安地再次问道。

“……柱现?”

似乎被这声呼喊唤回了神智,裴柱现终于开口回答。

“我找不到她了……”

“允儿,我找不到胜完了。”

这句子里有几分哀切几分悲伤林允儿算不出来,她所知道的就是,向来坚强的裴柱现,这一回主动暴露出软弱的样子,被她抱入怀中。


那天林允儿终于知道了裴柱现这些日子以来的心潮起伏,也知道了她软弱的原因。

那是孙胜完走后的第三天。

裴柱现动用了一切手段寻找孙胜完。她给孙胜完发了无数短信打了无数电话,但无人回应;她跑去作曲系,得到的只有孙胜完请假的消息;她从其他实习老师那里要来的姜涩琪的电话,但姜涩琪却对此一无所知;她甚至放下面子去找朴秀英,对方只能告诉她孙胜完在公司辞了职。

“她是不是走掉了?”在苦寻无果后与刘逸云的通话,裴柱现第一次崩溃。

纵使刘逸云安慰用孙胜完的许多物品还在屋里来安慰她,也起不到任何效果。

或许下一次,她的那把钥匙就再也打不开那扇门。

每每想到这种可能性,裴柱现的心就狠狠一颤。


讲完故事的裴柱现似乎是有些倦了,但在听见电话铃响的一瞬间又恢复了精神。只是当来电提示上显示的不是“胜完”时,她的懊恼又重新出现在了脸上。

“喂,刘逸云啊……有什么事吗?”机械地问候。

但听到回答下一秒裴柱现就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柱现!我找到了孙胜完了!她在多伦多的医院!”

“医院?她出了什么事?”裴柱现刚刚落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几乎是吼着问出了这句话。

“你不要激动,她没有事。是她爷爷。”刘逸云顿了一下,“今天去世了。她们家人在准备葬礼,我也是因为这样才得到她的消息的。”

电话那头从高分贝到沉默。刘逸云茫然地呼叫,以为信号出了什么问题。

“喂?柱现,听得到吗?”

“能把地址给我吗?”

“哈,什么?”

“医院的地址,葬礼的地址,或者她家的地址。”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这样做,但她知道孙胜完一定很难过。

她只想去她身边,拥抱她,做她的肩膀。

所以她听见自己说,“我要去加拿大。”

——“我要去找她。”


【粉蓝】她不知道(45)


*讲道理,怎么可能让裴柱现那么容易成功...或者说,怎么可能让你们就这样看到两人在一起。


-45

与外表不相符,实际上裴柱现的运动能力是一流水平。

在离开朴秀英和姜涩琪这对令人不悦的情侣后,裴柱现的脚步渐渐加快直到奔跑起来,用比平常短一半的时间抵达了孙胜完的家。

掏出钥匙串,再熟练不过的找到属于孙胜完家的那一把,裴柱现推开门的下一秒就迫不及待地呼唤屋子的主人——“胜完呐。”

如果孙胜完能够出现叫她一声“柱现姐姐”,那么下一秒裴柱现会按捺不住冲动说“我好想你”甚至“我好喜欢你”也说不定。

可惜回答她的一片沉默。

低头瞅了眼门口的鞋架,人应该是在的没错啊。

裴柱现疑惑地向孙胜完的卧室走去,发现房间如往常般没有反锁。

急匆匆推开门之后动作忽然定格,裴柱现如卡带一样暂停一秒后才继续进行,同时切换成了轻手轻脚的模式。

原因么,自然是在发现了那个在书桌上趴着睡着的孙胜完。


将孙胜完抱到床上去的裴柱现庆幸自己的体力还算不错,又不满意孙胜完睡得如此之沉。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既要处理学校事务又要陪朴秀英去聚会厮混才忙到如此地步,裴柱现带着酸意地想,自己搬家才不是为了要孙胜完把时间腾出来陪小女友呢,哦不,前任女友。

给孙胜完盖上一层薄被后,裴柱现的注意力又转回到乱糟糟的书桌上。

中央区域是显眼的谱曲本,和上回相比厚度又增加不少。四周则是散落着的文具、塑料袋、饮料等等物品。

是奶茶没错吧,看来胜完还真的很喜欢喝奶茶。

裴柱现拿起那杯只剩一层底的奶茶杯,随手扔进了垃圾桶。如果她不是那么着急清理房间的话,或许就会发现这杯奶茶的模样有点眼熟。

迅速而安静地整理完房间,裴柱现突然想起来上一次也是疲惫的孙胜完和勤劳的裴柱现。

虽然胜完说过要给自己当拇指姑娘做一辈子饭,现在在做家务的可是我呢。

不知道在较什么劲的裴柱现得意地笑了起来。

走之前轻轻在孙胜完的脸上啄了一下,柔软的触感和加速的心跳让裴柱现脸上的笑意盛开得愈发灿烂。


孙胜完在黄昏时分醒来。

疲惫还在支配身体,头脑的运作缓慢,等到眼睫毛眨到第五下时,孙胜完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再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孙胜完慌张地从床上滚了下来。

“……嗞。”摸着屁股的孙胜完看见桌上被收拾地整整齐齐。

这回没有便签,但并不妨碍孙胜完的推理。

有她家的钥匙的,只有裴柱现一个人而已。

“什么嘛,突然这样过来,是什么意思……”

坐到椅子上,孙胜完咬着唇埋怨着,不知是不满还是委屈。


直到第二天还没有收到孙胜完短信的裴柱现也有点委屈。

委屈到打越洋电话给刘逸云抱怨——说起来,这也是她唯一可以抱怨的人了。既了解她和孙胜完,又不会嘲讽或者调笑她的人。

“胜完那个孩子,没有那么计较的。可能更多的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吧?”接到电话的刘逸云还是很高兴的,上次闹了事以后,她差点以为和孙胜完裴柱现都得友尽。没想到事情峰回路转,她甚至有机会成为月老。

“那我要怎么办?”裴柱现已经彻底放下身段,纠结的重点只在于要怎么做才能让牵回孙胜完的手。她向来是被追求的那一方,所知的追求手段等同于嫌弃的追求手段。一想到她用这些手段追求孙胜完,会让孙胜完产生厌烦的感觉,裴柱现就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不要担心这么多啊柱现。你又不是那些招人烦的男孩子,你可是胜完喜欢的人。只要你真诚地表达心意,胜完一定能感受到的。”

被安抚过后稍微安心一点,但裴柱现还是要加上最后一层保险。

毕竟孙胜完也可能是“喜欢过”她。

“那个,你有空的话,能不能帮我去打探一下胜完的想法?”

“没问题!但是柱现自己也要多多努力才可以。”

“我会的。”虽然知道刘逸云不可能看见,但电话的这段,裴柱现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如果不是孙胜完太忙碌了,得不到应答的裴柱现大概会再次杀上孙胜完家,然后一见到对方就头昏脑涨地告白,以解这些日子的相思之苦。

不过还好,新生晚会就是今天了。

偷偷拜托了室友弄到票,今晚的裴柱现打算伪装成新生,去欣赏孙胜完用心打造出的作品。当然,如果能在欣赏完之后,见到创作者,让创作者知道她要满溢出的喜爱之情,那就更好不过了。


【粉蓝】她不知道(44)

*熊:胜完果然是我的好兄弟


-44

“如果再不出去走走就会发霉了,所以快点出去帮我买东西啦!”

在宿舍的裴柱现接到林允儿这通电话的时候,分不清对方到底是好心找借口让自己出门呼吸下新鲜空气,还是单纯给自己帮忙这事套上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不过托林允儿的福,裴柱现总归在组会以外的日子出现在了室外场所。

从宿舍到校外的商场要走二十分钟,是裴柱现烂熟于心的道路,即使许久不曾走过,也不妨碍她边前行边神游。

是的,这些天来,她还是不自觉就会陷入到与孙胜完有关的思绪里。

裴柱现并不想改掉这个习惯。

毕竟,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和孙胜完有所牵扯的事情。


那日的电话之后,裴柱现不曾去孙胜完家里取走物品,孙胜完也不曾就此事问她。失掉了所有联系借口的裴柱现再次当起乌龟,在宿舍里散发着生人勿扰的气息。

对此室友们表示你宅在宿舍就算了,能不能稍微和善一点,像之前一样做株安静的绿色植物也不错啊。

结果被裴柱现用一个冷冷的眼神瞪回。

叫她怎么和善呢?

出现她的脑海里不再是和孙胜完过去的点滴回忆,而是孙胜完可能和朴秀英做的种种事情。

孙胜完会不会也牵着朴秀英的手在街头漫步?

孙胜完会不会也给朴秀英做美味的早餐?

孙胜完会不会也每天早上用宠溺的语气唤醒朴秀英?

孙胜完会不会……和朴秀英甜蜜地接吻?

想到这是她和孙胜完都没有做过的事情,裴柱现的心猛然一抽,连脚步也停了下来,失焦的双眼渐渐找回中心,仔细分辨着街头每一个人的样貌。

很好,至少此时此刻此地没有孙胜完和朴秀……!

等一下!

前方花坛边那个正在和人接吻的红头发女生是朴秀英没错吧?


朴秀英觉得自己很无辜。

她正沉迷于自家女友第一次主动凑上来接吻的喜悦里,结果还没来得及用热情回吻,就被人毫不留情地大力拉开。

“呀,你在干什么!”

一脸恍惚的朴秀英还没来得及看看来人是谁,另一位被打断的人就羞愧地打起了招呼。

“裴、裴老师好。”

“姜涩琪?”裴柱现的震惊更上一层楼。她只是因为发现与朴秀英接吻的人不是孙胜完所以才气愤往前拉开了两人,而这下发现朴秀英的“出轨对象”竟然是孙胜完好朋友姜涩琪,怒火越来越大,“你们俩背着胜完在干什么?”

“……呃,跟胜完有什么关系?”姜涩琪之前的羞愧完全是出于惯有的“谈恋爱被老师抓包”的思维模式,这下裴柱现指责,脸上就变成了茫然的神色。

“裴学姐……”回过神来的朴秀英终于搞清楚了现在的状况,迎着一同看向她的裴柱现与姜涩琪的目光,脸色不佳地摆手,“你们听我解释。”

——“我和胜完前几天分手了。”

爆炸性的消息迎来了两人的尖叫二重奏。

“什么!你和胜完分手了?”

“什么!你和胜完在一起过?”


恋爱是一件奇妙的事情。

初期总是愉悦而让人欣喜的,俗称蜜月期。随后就渐渐进入到所谓的磨合期,那些因为新鲜而被暂时遮掩的棱角就露了出来。

以孙胜完的性格来说,是决计不肯用这些磕绊与朴秀英争执的,甚至连抱怨都不曾有过。她就默默忍耐,哪怕不习惯也不适应,也会去适应朴秀英的节奏。

这一点,朴秀英是在一次朋友的聚会中发现的。

“你女朋友是不是很喜欢你啊?”友人这样对朴秀英讲道。

“诶?”朴秀英是很高兴听到这样的话,但友人的口气不像单纯地羡慕夸奖。

“因为她好像不是很喜欢这种场合呢,却还是愿意每次陪你来。”

那时候朴秀英才意识到,孙胜完是不喜欢出席这样的场合的。

有闲暇的时候,孙胜完常常一个人待在家里,听歌也好做家务也好,懒洋洋地放松。偶尔有出席公司聚会的时候,孙胜完倒是会嗨起来,和相熟的同事们一起唱歌跳舞,但频率往往是一月一次。而在朴秀英的友人聚会里,定期出现的熟面孔根本没几个,每回组织的目的也是结识新的朋友。在这种情况下,孙胜完每回做的,就是陪朴秀英出席,然后默默挑个角落等到聚会的结束。

“对不起。”朴秀英在那天晚上诚恳地给孙胜完道歉。她没能注意到孙胜完的不适应,几乎是与裴柱现无异的行为了,这个想法让她十分难过。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孙胜完不解地歪头,不知道自己的小女友在说些什么,“今天的聚会不开心吗?”

“可只有我开心,你一点都不开心。”朴秀英想到每次约会时餐馆、电影和其他地方的选择,脸变得越来越苦,“胜完跟我交往,满足我对谈恋爱的所有要求,可这也应该是胜完的恋爱才对啊。”

“秀英开心的话,我也很开心。而且和秀英谈恋爱这件事本身就帮助到我了不是吗?”

到现在也还是很温柔的孙胜完,让朴秀英更加愧疚。

她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或者说一开始就不该把孙胜完当作她的小白鼠。

“胜完,我们分手吧。”

先提出分手的是朴秀英,结果说完就哭得稀里哗啦的也是她。

“诶诶,被甩的人是我吧?”孙胜完这回真的是哭笑不得,急忙在包里找纸巾给朴秀英擦眼泪。

“呜呜……对不起,胜完,都怪我……”

“没有关系啦,秀英不是故意的。而且秀英很爱我,我是知道的。”

孙胜完把朴秀英揽入怀中,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

其实这种一开始就不是以好感而展开的恋爱,有这样的结局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而当时因为盲目想要摆脱对裴柱现的感情而答应下来的自己,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啊。这样想着的孙胜完,将朴秀英抱得更紧了一些。

“不要哭,就算秀英甩掉了我,我也还会一直爱着秀英的哦。”


“然后胜完就说,她有一个叫姜涩琪的朋友,说不定会和我很合得来……”朴秀英的眼睛滴溜溜转着,仔细观察着自家女友的神色,试图看出有没有明显的不满恼怒。

“那要请胜完吃饭才行了!”结果姜涩琪非但没有不满,还十分感激地表示下回见面要感谢孙胜完给她介绍朴秀英激活了她的恋爱细胞。

听完故事后被晾在一旁的裴柱现冷冷地看了眼这对情侣,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如果林允儿此时在场的话,应该会大声叫唤起来。

就像这样。

——“哎裴柱现,你去的那个方向不是超市吧!”


【粉蓝】她不知道(43)




-43

没有什么不同的,知道自己喜欢孙胜完后的日子。

裴柱现依旧窝在寝室,按李顺圭的话来说,她已经在宿舍生根发芽,除了权宝儿每天能把她拎出去浇个水做个光合作用,其他时候天崩地裂都阻止不了裴柱现的屁股粘在宿舍的椅子上。

“诶,是不是还在失恋期?”

林允儿也和权侑莉小声讨论过,换来裴柱现一个冷冰冰的眼神。

两个人惊得要命,以为自己要因为妄议裴事而被打入黑名单,忙缩手缩脚悄悄溜出了门。

其实哪里是因为讨论八卦呢,纯粹是因为戳中了心事。

裴柱现的的确确在失恋期没错,只不过对象不是朴宝剑,而是孙胜完。

那些在与朴宝剑谈恋爱时没能感受到的情绪,如今在裴柱现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里活跃着。她开始习惯回忆,回忆从前不曾在意过的相处细节。


比如她两次入住又离开孙胜完家,但孙胜完从来没有开口要回过钥匙,而她也从来考虑过归还。如同潜意识里,就认定她一定还会回到那里。

比如在同居的日子里,孙胜完的目光总是温柔又宠溺,对待赖床的裴柱现总是很有耐心地哄她起来,哪怕一次调皮地掀开被子都不曾有过。而她真的就像回到了三岁一样,肆意撒娇从不担心越过边界。

比如她喜欢牵孙胜完的手,喜欢在孙胜完做饭时抱住她,将头搁在孙胜完肩膀享受那一道柔软的弧度。嘴上抱怨着柱现姐姐是不是太爱肢体接触的孙胜完却从来没有拒绝过,只是将相握的手放进她的口袋,或者腾出炒饭的手轻轻拍拍裴柱现的头说别急饭很快就好。

是不是她们越过了暧昧的阶段直接到了老夫老妻的模式,才让裴柱现迟钝的神经难以做出恰当的回应?

回忆的最后,照例是裴柱现的自我检讨。

那点点滴滴或甜蜜或温暖的情绪,在这一刻又变作了苦涩的味道。

这样是不是也算完整体验过一段恋爱了?

裴柱现自嘲地想,如果孙胜完也喜欢她,那就应该算是吧。


可是……孙胜完喜欢她吗?

不是她回忆里的孙胜完,也不是别人口中的孙胜完,是裴柱现一直喜欢着的而且还会越来越喜欢的那个真正的孙胜完。

很想知道。

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

哪怕是“喜欢过”也好。

那也能抱着“被胜完喜欢过”这份幸福又忧伤的心情继续远远望着她。

突如其来的情绪淹没了裴柱现。


等到裴柱现再次清醒过来,握着的手机显示她正在拨打孙胜完的电话。

惊慌失措的裴柱现想要挂断,结果不但按成了公放还不小心手滑把手机掉在了桌上。

那一端是嘈杂的背景音,随后是脚步声,再然后终于安静下来。

“抱歉,刚刚在排练。学姐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如果不是最后称呼的变化,裴柱现几乎要以为她们还是亲密无间的关系。

安静的宿舍里,学姐两个字她听得再清晰不过,提醒着她要找回理智。

“我……之前落在你家的东西,想要去拿,所以打电话问问你在不在家。”不会有比这更拙劣的借口了,也不会有比这更容易想出的借口。

“唔,可是我现在走不开……”

孙胜完这时候眉头一定皱起来了吧,说不定还把不自觉把手放到了嘴边,就像一只真人版仓鼠一样。裴柱现的思绪随着电话里传来的声音飘散,不知道为何自己能光凭声音就想象出孙胜完的一举一动。

“要不然你自己去拿?我记得学姐是有钥匙的对不对?我有收拾好放在你之前那件卧室的床头柜里。”

“嗯……好。”

裴柱现点头答应,然后继续回到茫然到认不清自己的状态里。

“学姐?”回答后却没像以前一样很快听到挂断声,孙胜完有些担心地出声询问。

“啊,胜完。”下意识地叫出她的名字。

“嗯。”放下心来的回应。

“排练加油,那再见了!”


最终还是没能问出口,不论是——“你喜欢我吗”还是“你喜欢过我吗”。

以匆匆说了再见就落荒而逃,连回应都没来得及听就挂断了电话作为结尾,结束掉了这些天来与胜完的第一次对话。

或许不问清楚也没有关系,不知道答案也没有关系。

不论是哪一个选项,都是属于过去时的范畴。

在孙胜完的现在进行时里,站在身侧的人已经不是裴柱现。

她啊,一个人被困在过去时里,能做的只有责怪自己而已。

【粉蓝】她不知道(42)



-42

在由春入夏的日子里,裴柱现与朴宝剑正式分手。

没有激烈的争吵,没有固执的挽留,是再普通不过的和平分手。

或许就跟通稿里因为行程忙碌分手并彼此祝福的明星情侣一样吧,裴柱现想。区别只是在于他们二人的分手不曾大肆宣传。

连室友知晓,也是因为某次想要举行情侣活动时裴柱现以单身的理由拒绝。

“对不起啊……”

一向闹腾的室友竟然没有大肆嘲笑她,也没有追根究底询问八卦,所以这段时间以来她的脸色是有多差?

并没有因为分手而伤心欲绝或是封闭自己啊。

呆在宿舍不出门的理由,也只是单纯找不到出门的理由罢了。

裴柱现扫视了一圈空荡荡的宿舍后,视线又落回到桌上的手机。

分手之后已经没有朴宝剑的殷勤邀约,与孙胜完的上一次联络也是在几天之前——那个孩子依旧用着学姐的称呼,问裴柱现落在她家的东西需不需要她帮忙带到学校里来。

“不用。”

气闷的裴柱现冷淡地堵掉了所有后续对话,然后在下一秒追悔莫及。

因为艺术展上的突发消息,她还没来得及解释之前为何用拙劣的借口搬回寝室。这下更好了,说不定孙胜完会觉得她是不接受同性感情才如此冷淡。鉴于她的“说谎”前科,之前所说的不介意被孙胜完断定是假也不冤枉。

要不要找孙胜完解释道歉呢?

数不清是第几次这样想着地裴柱现,第一次被突然响起的手机吓到跌落椅子。


未知号码。

裴柱现迟疑两秒,还是按下了绿色的接听键。

可能性比百分之一还小,但万一是孙胜完在外面丢了手机找人求救呢?

不过接起电话之后,答案终究还是落在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区域。

——是好久没有消息的刘逸云。

“嗨柱现,最近怎么样?”

活力满满的声音,看来脚伤已经养得差不多了吧。被这熟悉的问候唤回了实习的时光,裴柱现的语气不自觉轻柔很多。

“还可以,你准备回来继续上学了吗?”

“等下个学期就会回去了!哦对了,其实我跟你打电话,是看到胜完的社交账号的状态变成恋爱中了。所以打电话恭喜你们终于开始交往!”

通话忽然陷入寂静,只剩下电流的呲呲声在手机里流窜。

“柱现?”就在刘逸云以为通话出了问题,正欲挂断重播的时候,裴柱现茫然无措的声音从听筒另一端传来。

“她……是在恋爱。”

“不过你为什么会认为,她是和我在恋爱?”


孙胜完喜欢她?

从刘逸云处听完高考结束那天的小故事后,裴柱现仍然处在茫然无措的状态里。

“怎么可能呢?”裴柱现喃喃自语,空气里全是让她惊慌的回忆。

“也许是我误会了吧,你不要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电话另一端的刘逸云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捅了篓子,努力圆场然后小心翼翼说了再见,“那下次再聊。”


——“嘟……嘟……”

她猛然想起,她们还在一起住一同吃饭的时候。

“胡萝卜!”在餐桌上找到喜欢菜品时的裴柱现欢喜不已。

“姐姐上辈子一定是兔子吧,所以才这么爱吃胡萝卜。”坐在对面的孙胜完笑眯眯地看着她,眼神温柔,那么巧视线将将好落在她的眼睛上。

被看得羞躁,裴柱现胡乱说什么如果上辈子她是兔子,那孙胜完就是兔子家的拇指姑娘,一辈子都遇不上精灵王子,只能给兔子做饭。

“唔……这样吗,难道我这辈子也有给姐姐做饭的宿命?”


——“嘟……嘟……”

是什么样子的?孙胜完说那句话时是什么样子的?

裴柱现拼命回忆。


——“嘟……嘟……”

是笑着的。

是对裴柱现口中所谓上辈子的悲惨命运没有任何不满的。

是认真的。

在说那句这辈子也有给姐姐做饭的宿命的时候。


——“嘟……嘟……”

“不过既然你这么说,以后我来做饭怎么样?”

“啊不行,太麻烦柱现姐姐了。”


——“嘟。”

长长时间的等待,因为无人应答而自动挂断的电话。

裴柱现忽的有些庆幸这通冲动之下打给孙胜完家里的电话无人接听。

长长时间的等待,因为被人提醒而幡然醒悟的自己。

裴柱现又有些想笑,笑自己只敢打座机,连播出手机号码的勇气都没有。


或许是她知道孙胜完一定会接,因为她说过不准不回她短信,所以孙胜完不但秒回短信,连上课时也会接下她的电话等听到讲课声音后裴柱现自行挂断。

“不像我,答应过你的事,还没能做好。”

“也不像我,今天才发现,我真的想让你给我做一辈子饭。”

裴柱现不太清楚,为何她已经尽最大努力用俏皮地语气说出这两句话,顺着脸颊滑落的眼泪,却没有一丝停止的意思。

也许是因为电话那一头空荡荡的,无人回应。


--------------

忽然发现这一篇这两个主角哭唧唧的时间实在太多了,如果有下一篇的话嗯就多用用其他不哭也显得很虐的方式...


【粉蓝】她不知道(41)


*如果定时发送没有搞砸的话现在应该是新年了,那么就说一声新年快乐~

*在飞机上跨年的我大概会想在降落之前整理下后面的思路然后在这个月完结掉~


-41

裴柱现发觉自己又走了神。

她又一次回想起艺术展里孙胜完笑着向她介绍女朋友的样子。

原来胜完是喜欢女孩子的。

原来女生也是可以喜欢女生的。

这应该是个常识才对,为什么自己像才意识到这一点一样呢?格外讽刺的是,裴柱现的专业是文学,分明在很多作品甚至历史记录里见过同性爱情的描写,却在那天之前从未想过这样的情节会发生在身边。

她当时的表现一定很糟糕,所以孙胜完才会在之后小心翼翼发来短信,问她是不是介意自己喜欢女孩子这件事情。

“当然不是,只是太意外了!”

她几乎是没来得及思考就按下了发送键。

“啊那是我的错,太突然吓到学姐了。”

再下一条短信裴柱现没了回复的心情。她清楚记得从在街上偶遇那天起,孙胜完就再也没有叫过她“柱现姐姐”,取而代之的是“学姐”。不是情趣版的“学姐”,而是生疏版的“学姐”。她也清楚想起自己去艺术展是要解释清楚她说谎的理由,但却由于孙胜完的爱情宣言而不了了之。

或许胜完改变称呼根本不是因为自己说了谎搬了家,而是因为交了女朋友呢。

就像男女生谈恋爱时候要和其他异性保持距离一样,胜完谈了恋爱,所以要和自己保持距离对吧?


“柱现是又走神了吗?”

“诶?”猛然抬头,眼前是拿着冰淇淋走来的朴宝剑。

对哦,今天朴宝剑约她来公园散步。转眼间已是春夏之交,公园里春意盎然、阳光明媚,时不时有三两小孩打闹而过,是再热闹不过的场景了。

两人来到公园长椅上坐下后,裴柱现的眼神就落在前方的冰淇淋车上。

敏锐的朴宝剑注意到这里,忙跑过去买了两只不同口味的冰淇淋,谁料一回来就看见裴柱现进入了走神模式。

“巧克力和香草味的,柱现想要哪一种?”朴宝剑在献宝似的将冰淇淋在裴柱现眼前晃了晃。

“没有红豆味的嘛……”

裴柱现的回答让朴宝剑傻了眼,他印象里红豆这种口味是古旧的小商店专供。

“要不我去旁边的便利店看看?”

“不用那么麻烦,那就香草吧。”

裴柱现也知道自己的口味十分奇怪,不想再让朴宝剑跑一趟,她将冰淇淋从对方手上拿过来,坐在椅子上一口一口像只小兔子般默默啃着。

“唔,柱现要不要也尝尝巧克力味的?”

“好啊。”裴柱现点点头,刚准备伸出手,却发现朴宝剑丝毫没有交换冰淇淋的意味。

眨眨眼,男生的脸在视线里越来越近——近到她条件反射性地闭上眼。

随即是嘴唇上传来的异样触感。

裴柱现的全身僵硬无法动弹,她能听见男生的呼吸声越发急促沉重,能听见男生吞咽口水的声音,甚至能闻到男生身上独有的雄性体味。

比起心动,此时此刻的她,更像是不知所措。


不是第一次接吻,最初一次是朴宝剑的偷袭。

持续的时间很短,短到她根本来不及体会接吻的感受。

而今天这一次,长到让裴柱现再次质疑起她的真心。

和其他人所见所想的不同,裴柱现与朴宝剑的相处,并不是表面上那般顺利。男生温柔体贴有趣不假,但在裴柱现看来,朴宝剑对她更像是迁就,而她对朴宝剑则像是在尽一个女朋友应尽的义务。

可以约会、可以牵手,也可以接吻。

会即时回复他的短信,会在朋友面前配合他秀恩爱。

可是约会的时候比起“与男友一起”更在意“今天去的地方是不是有趣”。

牵手的时候会觉得男生的指节比女生粗太多,少了柔软的触感多了分粗糙疼痛。

接吻的时候没有心跳加速也没有沉迷其中,而是在意起对方身上随着季节变换而出现的陌生体味。

很多时候裴柱现想问问室友,或者问问孙胜完。

问她们这样的感受代表了什么。


“侑莉……你和男朋友牵手的时候,会觉得很幸福很心动吗?”在某天同去看完一场爱情电影后,裴柱现终于找到机会,状似不经意地问起过这件事。

“怎么可能像电影里那样浪漫啊。我们都老夫老妻了,牵个手是很普通的事情啦。”

裴柱现默默点头,想着或许要去问问胜完。

毕竟胜完不像她室友们一样在草丛中摇曳生姿了这么多年。

但下一秒,她的脚步忽然顿住。

“怎么了吗?”权侑莉不解地看着她。

“没有事。”裴柱现摇摇头,快步跟上了大部队。


没有事,只是想起胜完正在谈恋爱。

没有事,只是想起胜完需要和我保持距离。

没有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酸涩感这么多,多到差点让我落下泪来。


【粉蓝】她不知道(40)


*年末最后更新


-40

如果说孙胜完本年度最常问自己的问题是“为什么要喜欢裴柱现”,那么第二名就绝对是“为什么要答应朴秀英”了。

“一定是因为我太可爱了,所以胜完你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从学校到公司,朴秀英这位小女友绝对称职合格,贴心地全程陪伴。这不,就在公司举办艺术展,员工们忙到焦头烂额的时候,朴秀英也没忘了买杯饮料递给孙胜完。

结束掉开幕式的孙胜完此刻正蹲在角落抓紧时间休息,再过十分钟就又是她的班次。所以对于来送饮料的朴秀英,她很是感激,连太可爱这种自夸都接受,拿起饮料直接打开往嘴里送——

“噗,这是什么?”

在角落的墙壁上喷出了一朵花。

“唔,听说是新出的能量饮料……虽然口感不是很合大多数人的胃口,但据说功效非常好哦。”朴秀英一看就是没在怕恶作剧的后果。

“这就是你说的想在恋爱里做的事情么?”没得选择,口渴的孙胜完生无可恋地小口慢慢吞咽味道奇异的功能饮料,“怪不得之前都找不到人谈恋爱。”

“我之前只是没有遇见而已!”朴秀英哼了一声,不满地抱怨,“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为什么会告白了。”

“那可能我们那天就会分手了哦。”看见朴秀英的可爱模样,孙胜完笑起来,伸出手去揉了揉还在生气朴秀英的头。


那天在朴秀英的爆炸性发言之后,孙胜完不知吃错了什么药稀里糊涂答应下了告白。

但没走多远她的智商又重新上线,拽着朴秀英就开始问她为什么会告白。

“嗯……因为胜完长得很漂亮?”

“你之前明明都说我长得像你小时候养的仓鼠!”

“啊是因为胜完唱歌很好听!”

“……那天公司一起去练歌房结果你说要回家追电视剧。”

在一个个否决掉了朴秀英的理由之后,孙胜完瞪着对方不说话,以一副不说就分手的态度站在大街上,姿态坚决。

“我、那个胜完是我第一个遇见的,也喜欢女孩子的人。我发现自己喜欢女生很久了,但都没得恋爱谈。已经上大学了呀,再不谈恋爱就是变成真的母胎单身了……而且胜完一看就是很好的人,和胜完谈恋爱一定会开心的。”

孙胜完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她今天不是朴秀英养的仓鼠,而是朴秀英的实验小白鼠。

不过坦诚心意时的朴秀英是十足的小女生姿态呢,孙胜完越看越觉得有趣——看到当事人再也受不了这种眼光。

直接炸毛。

“怎样!孙胜完你要想分手就直说!”

“没有没有,和我们秀英谈恋爱,才是一定会开心。”

孙胜完在那一刻,终于暂时忘掉关于裴柱现的种种,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

如果要放下柱现姐姐,试着喜欢上其他人的话,眼前的朴秀英一定是成功率最大的选择吧。那么,就不要多想,来好好谈一场恋爱吧!

“秀英啊,把手给我。”

“干什么?”半是生气半是害羞。

“不把手给我,怎么带你去吃炸鸡呢?”

“孙胜完我爱你!”


时间回到艺术展,在门口负责接待的朴秀英远远就看见了裴柱现的身影。

顾不得同事异样的眼神,她慌忙跑去找到在音乐展厅里的孙胜完。

“秀英?”

“裴、裴学姐来了。”喘着气告诉孙胜完这个消息,如预料中般看见她瞳孔放大。朴秀英缓过气来,抓住孙胜完的肩膀,“如果你想要瞒着学姐我们的关系也可以的。”

孙胜完知道朴秀英是真的不介意,但从震惊中缓过神后她轻轻摇头。

“我会告诉她的,说过要放弃,是真的要放弃了。再者——”

“其实我也没有和柱现姐姐分享一切,别说喜欢她,我连喜欢我女生都没有告诉她。”

“所以,能少瞒她一点,就一点。”

“我也想要,尽量坦诚一点活着呢。”


“真的没有关系吗?”朴秀英直到三人问好的前一秒都还在确认孙胜完的状态。

孙胜完捏了捏朴秀英的手,给她肯定的答复。

然后就走到裴柱现面前,笑容得体地打招呼。

“学姐今天能来真的太好了。”

“……因为胜完你有说过这次有很多大师的作品值得一看。”听见孙胜完的称呼,裴柱现呆滞一秒才反应过来,她看向朴秀英,记得上次街上偶遇时孙胜完身边也是这个女孩子,“这位就是,你提起过的秀英对吧?”

在几天前,她们还是会在家里分享生活中点点滴滴细节的关系。

“嗯是,我的同事、同学,也是女朋友的朴秀英。”

而现在,她们在这样的场合,像好久不见的老熟人,为对方介绍起自己的伴侣。

原来,只用几天,她不知道的故事,就可以变得那么多。


————————————

结束在意大利的旅行回来了。

因为背包太沉没买太多东西所以拍了一堆照片,禁止拍照的地方也买了点明信片。(伪)文艺青年的旅行大概就是走走拍拍买买明信片了嗯。

想着要把在回国后把照片做成明信片,理想状况是背面会加一点对照片里景色的介绍;再加上之前参加linz展的时候也拿到手很多奇特好看的款式,所以大概会在之后有个寄明信片的活动吧。

可以在一月份的时候扫下我微博这样,如果真的做好也会在一月更新的片尾告诉一声。

【粉蓝】她不知道(39)


*Have Yourself A Merry Little Christmas


-39

——“我可以成为姐姐愿意分享一切的那个人吗?”

如果连这个角色也担当不了,自己是不是没有停留在裴柱现身边的理由了呢?

在校外撞见裴柱现与朴宝剑牵着手散步的时候,孙胜完的第一个念头竟然不是质问裴柱现为什么说谎,而是想要逃。

逃得越远越好。

在她想这么做的时候,朴秀英拉住了她。

“你不想让她知道的对吧?”在错愕的裴柱现靠近之前,朴秀英的低声提醒让孙胜完回了魂。

“胜完……”裴柱现似乎想要解释些什么,又碍于其他人在场不知该不该开口。

下一刻朴秀英彻底堵上了她的嘴。

“裴学姐、朴学长好!你们在约会吗?”明知故问的朴秀英的演技极好,活生生表现出了传神的八卦仔形象。

朴宝剑听见这话立马点头,笑得开心又骄傲,还牵起裴柱现的手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那不打扰学姐和学长了,我们也差不多要回去上课了。”朴秀英用余光都能瞟见孙胜完的脸色有多差,连忙拉着孙胜完的胳膊想走人。

“胜完!”裴柱现没想到对话会这么快结束,眼看两人要走,急忙喊出了声。

“裴学姐……再见。”

听到呼唤的孙胜完扭头朝她道别,眼睛里全是裴柱现看不懂的情绪。

但是,她叫她学姐。

不是柱现姐姐,是学姐。

也不是没有被这样称呼过,她们以后也常常用学姐学妹甚至老师学生的身份来开玩笑。

但是为什么这一次,听起来那么不一样呢?

裴柱现愣在原地,只觉得她丢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心里空落落的。


哪有什么课要上,今天是朴秀英和孙胜完好不容易凑出来的放松日。

原计划是去商场疯狂购物然后看电影,现在已经完全泡汤了。

朴秀英拽着丢掉灵魂的孙胜完七拐八拐来到了一条小巷,后者完全没有拿回身体操控权的意识,只怕是连现在自己在哪都不清楚。

“孙胜完,张嘴!”朴秀英停下来后才发现孙胜完把自己嘴唇咬出了血,吓得她赶紧出声制止。

“啊?”孙胜完茫然地遵循朴秀英的指示,不解地歪头。

还好,虽然人傻掉了,但还是会动的。

朴秀英舒了一口气,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孙胜完。

“擦嘴,都咬出血了。”

“哦……”孙胜完这才明白过来,心虚地接过纸巾,擦掉嘴唇上的无意识自残罪证。

“怎么回事?不是说已经对你学姐的男朋友产生免疫力吗?”见孙胜完恢复过来,朴秀英立马抱着双臂进入了审问模式。

这几日因为两人课业繁忙没能见面,朴秀英没能及时跟上这出肥皂剧的进度。

孙胜完立马将故事全盘托出,包括她失常的原因——那个在D-Day选下的心愿。

说来也奇怪,两个人算是同龄人,甚至严格算起来孙胜完是比较大的那一个。但自打孙胜完在朴秀英面前哭过之后,她就彻底沦为了“弱势”的那一方。

比如现在,她就一丝犹豫也没有,老老实实交代了情况。


不过“弱势”一点也没有关系,因为朴秀英绝对会在她软弱的时候成为她的肩膀。

“或许,是有理由的?”朴秀英这话说起来自己都心虚,她实在想不出一个说自己组会很忙为了节省半小时路程时间而搬回宿舍住的人为什么会在大下午和男朋友悠闲地逛街。但她站在孙胜完的角度来想,真的很希望裴柱现给出合情合理的解释。

只是这回率先放弃的是孙胜完。

她摇摇头,脸上是让人心酸的微笑。

“秀英啊,我觉得我是时候该放下了。”

抛开理由,抛开承诺,她看见的是裴柱现过得很好不是吗?没有她也很好。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执着于将自己困在裴柱现身边那个小小的圆圈里?

画地为牢的日子,太苦了,所以还是放下吧。

“要放下柱现姐姐,一个人好好过,学校也好公司也好不都很忙么,有很多任务要做;闲的时候呢,可以听音乐可以做饭。这样努力过好自己的生活,说不定有一天,就会遇见喜欢上其他的人……”

孙胜完很无措,明明是她做了这个决定,但说出来以后整个人都在发颤,只好东拉西扯不停地讲话,劝说自己这样做是对的是合理的是不会后悔的。

朴秀英一定是看出来了这点,才会打断她。

“就现在吧,不要等到有一天!”

“诶?”

“胜完和我谈恋爱吧,来喜欢我吧!”

“诶诶诶?”

但是这个打断的台词也太惊人了吧?


这个世界一定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坏掉了!

孙胜完对上朴秀英决心满满的眼神,觉得自己也肯定在某个节点坏掉了。

要不然,她怎么会就点头答应了呢?


————————————

圣诞快乐。

明天(今天)要出发去旅游了。

今年应该还会有一章。

剩下的就交给明年了。


P.s. 差点忘了,写这章的时候给孙胜完的人设是“画地为牢,备胎剑意”...

【粉蓝】她不知道(38)



-38

越来越重的黑眼圈。

怎么掩饰也藏不住的憔悴。

每天晚上回家的裴柱现,看见的就是这样一个疲惫的孙胜完坐在沙发上。

“姐姐饿吗?我有给姐姐留菜!”

看见她回家的一刹那,孙胜完疲惫的表情就突然变成喜悦的笑容,让裴柱现的心情也不自觉地好起来。

起先裴柱现为了同孙胜完一起吃饭,推掉了和朴宝剑及室友们的饭局,空着肚子回家;后来她发现孙胜完的疲态,便又选择在外面吃完并嘱咐孙胜完不要留饭。

可孙胜完仍固执地给她留了一份。

“反正都要做,多做一份也不费多少功夫。再说,万一柱现姐姐晚上又饿了怎么办?”

裴柱现没法反驳,只得要求她困了就去睡,饭菜留着她自己来热就好。

但是今天,孙胜完又不听话了。


回到家的裴柱现看见的又是一只在沙发上睡着的小可怜。

裴柱现叹了口气,放轻了动作,走进孙胜完的房间准备拿床毛毯盖在她的身上。

熟练地翻出蓝色毛绒被,裴柱现刚准备离开的时候,被孙胜完桌上的草稿吸引了视线。

是在谱乐曲,顶格还写着“新生晚会”的字样。

努力在记忆中搜寻,裴柱现想起她大一时确实也有参加过这个晚会,只是那天她忙于屏蔽林允儿对表演者们的点评,对于究竟表演了什么内容已经记不得了。

对了!那时候的宣传是写着全部节目由本校大一学生编排!

看来作曲系的新生们也有不小的工作量,怪不得孙胜完这些天精神都不太好。

公司艺术展和大一的课程已经很累了,还要抽时间负责晚会的作曲。

裴柱现愁眉不展,想不出怎样能让孙胜完更轻松一点。


契机在第二天来临。

碰巧要去教学楼帮教授拿资料的裴柱现撞见作曲系下课。

记熟了孙胜完课表的裴柱现想去打个招呼,正巧听见教室里传来的对话声。

“那我们四点音乐室见?讨论完了一起去食堂吃饭吧!”

“吃饭就算了。”

是孙胜完的声音,裴柱现立刻分辨出来,一双耳朵瞬间竖得老高。

“不了,今天我要回家做饭。”

对话结束的那一刻,裴柱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站在门口等孙胜完出来,而是闪躲到一旁的楼梯间,呆呆地望着天空。

是因为……知道胜完拒绝掉邀约的理由是自己吗?


晚上难得裴柱现按时回了家,在孙胜完惊喜的目光里跑到厨房为她打下手。

“诶诶柱现姐姐这些让我来就可以了!”前一秒还沉浸在惊喜里的孙胜完下一秒就急匆匆跑来拦住裴柱现。

“我在家也是会帮妈妈做饭的,”裴柱现白了孙胜完一眼,“不要把我当成厨房菜鸟。”

“嘿嘿嘿。”被戳破担忧的孙胜完挠着头傻笑。

第一次合作的两人默契十足,饭菜的滋味也是有史以来最好吃的一顿。

——至少孙胜完是这么说的。

“柱现姐姐很有天赋呀,做得都比我好吃呢。”

“我只是洗菜切菜吧。”裴柱现刮了刮孙胜完的鼻头,“不过既然你这么说,以后我来做饭怎么样?”

“啊不行,太麻烦柱现姐姐了。”

裴柱现一顿,沉默了两三秒。

“怎么了吗?”孙胜完摸不着头脑,小眼睛不解地眨巴眨巴。

“最近组会有点忙,晚上也有会,我在想还是先搬回宿舍住。毕竟侑莉的比赛也结束了,宿舍的话距离近一点,还是方便一点。”

“哦……哦好的。”


搬回宿舍的裴柱现很不习惯。

“李顺圭你带上耳机再看综艺!”“林允儿你煲电话粥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撒娇……”“权侑莉你练瑜伽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挑太恐怖的动作?”

我是怎么和这三个人住了这么久都没有感情破裂的?

裴柱现还没来得及仔细思考这个问题,就被三个人怼了回来。

“你这个叛徒还好意思说我们?”

“你知不知道之前我们被权侑莉的鼾声吵得有惨?”

“咳咳我不是送你们耳塞了么……是啊裴柱现你怎么不继续跟你的小学妹一起住了?”

裴柱现深吸一口气,翻出了权侑莉之前给每个人买的耳塞。

在戴上耳塞之前,她回答道:“等胜完忙完这阵我就搬回去。”


是的,等过一阵就搬回去。

等新生晚会过后就搬回去。

如果不是,出现了她始料不及的意外的话。


【粉蓝】她不知道(37)




-37

裴柱现如今的生活很幸福。

前途无忧,身体健康,还有一位帅气的男朋友。

最重要的是,和一位可爱贴心的小学妹同居被她照顾。

或许不该叫学妹或者妹妹,毕竟现在看来孙胜完照顾她比她照顾孙胜完的频率高得多;但若是说朋友,那也有几分怪怪的感觉。裴柱现无法找出能完美形容孙胜完存在的词语,但她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孙胜完是她生命中十分重要的人。


“这周末要去看权侑莉她们队的足球赛,下周末要去看胜完公司的艺术展。”裴柱现毫不犹豫拒绝掉朴宝剑邀请她周末出游的提议,虽然下周末的艺术展里孙胜完只是以助理的身份参加,并不会表演或者展览任何她的作品。

“我怎么感觉自己的地位好低下?”朴宝剑倒也没多恼火,但借此机会装装可怜博取下女朋友的同情心是必需的,“比不上你的学妹,也不上你的室友。”

“唔,林允儿今天解我鞋带了,今天你的排名可以比她高。”裴柱现露出调皮的笑容,鼓励性地拍了拍朴宝剑的肩膀。

谁料朴宝剑顺势带过她的手,放在了自己腰上,随后将裴柱现搂在了怀里。

“那我的女朋友可不可以赏个面子,在平常多陪陪我呢?”男生的腔调里有一丝丝撒娇的意味,还弯下把头埋在了裴柱现的肩窝里。

是女生梦中的白马王子形象吧。一举一动都浪漫,连skinship也做得十分自然,让怕生又很少与男性接触的裴柱现都产生不了反感。

“嗯,好的。”

就像一个普通女朋友应该做的一样,裴柱现答应下来。


所以今天就是她和朴宝剑的第一次的晚间约会。

地点定在了寒假时两人就一起去过的滑冰场。滑冰技术略有小成的裴柱现进场之后就像玩疯了的小孩子,绕着冰场转了一圈又一圈,在精疲力竭之后才不舍地脱下冰刀跑到旁边的休息处和朴宝剑一起吃茶点。

“裴小姐今天完全不给我表现的机会啊。”朴宝剑回想起裴柱现刚刚学滑冰的时候,一副惊慌不已随时担心自己摔倒的样子,恨不得将整个人挂在他的身上。

裴柱现的黑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试探性地说:“要不然来比赛,这样你就有表现机会了。”

看见女友眼里满是胜负欲的小火苗,朴宝剑哑然失笑。这种比赛,大概是输了也丢脸,赢了也不该,所以他干脆拒绝掉,在下一回合的冰场秀里专心做起了裴柱现的专属摄影师。


玩得开心的裴柱现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了。

她走进屋,意外地发现客厅的灯亮着,沙发上则是孙胜完蜷缩成一团入睡的画面。

视线落在餐桌上,是为裴柱现准备的饭菜。

叹了口气,裴柱现蹲在沙发边上,戳了戳孙胜完的脸颊。

“嗯……”带着满满睡意地回应,用了好些秒孙胜完才看清眼前的人,“姐姐回来了?”

“不是说了今天我在外面吃吗?怎么还做了饭?”脸色看起来比刚从滑了两小时冰的自己还差,也不知道在家里都做了什么。越想越生气,裴柱现用手掐了掐孙胜完的脸蛋。

“啊,那个,唔,因为想到姐姐出去玩,晚上回来的时候说不定很累,可以吃个夜宵补充能量。”在裴柱现的蹂躏中,孙胜完勉强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样说起来,真的有一点饿。

裴柱现下意识捂住了肚子,然后被眼尖的孙胜完发现。

“那我去热菜,柱现姐姐等我一下哦。”

刚才的睡意好像都消失不见,孙胜完快速爬起来端着菜小跑去了厨房。

留下裴柱现看着她的背影发呆。


“不一起吃吗?”看着孙胜完端上热好的菜就要回到房间,裴柱现的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这么晚了孙胜完也饿了吧,再说平常哪怕是她们有一个人在吃饭,另一个人也会在一旁陪着聊天。

“我不饿啦,柱现姐姐吃就好。”孙胜完不好意思地解释,“我明天还有个作业要交,刚才在沙发不小心睡着了,现在得抓紧时间赶作业了。”

那为什么……还要做饭呢?

在食堂吃也可以,叫外卖也可以,为什么要做饭呢?

一丝不解在裴柱现脑中闪过,但并没有停留太久。

毕竟现下最重要的是孙胜完的作业。她当了孙胜完那么久的老师,知道这个人对作业的态度有多么认真,所以她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没有孙胜完的餐桌有一点空。

是和平常无异的极对自己胃口的菜色,但吃起来就是不太对劲。裴柱现觉得这大约是少了一个每回都会问她“我今天做的饭好不好吃”的求表扬的小厨师的缘故。

以后还是要叫胜完跟自己一起吃饭才行。

这样想着的裴柱现,不会知道日后是她自己拒绝了这样的机会。


【粉蓝】她不知道(36)


*能成为密友,大概总带着爱

*你们密友也当不了多久的


-36

日子过得简单而平淡。

孙胜完在回顾这些天来的日常时,这样淡定地总结道。

“什么孙胜完!裴柱现跟你同居了你还跟我说平淡?”朴秀英的大嗓门极具穿透力甚至引来其他人的注目,吓得孙胜完急忙捂住她的嘴。

“说什么同居,只是柱现姐姐这一阵很忙啦。”

是的,当初在朴秀英面前哭过一场的孙胜完迅速调整好了心态,仍然继续和裴柱现保持着密切联络。或许察觉到那天吃饭时的异常,之后的裴柱现再也没有要孙胜完参加她与室友或者朴宝剑的娱乐活动,但常常抽出空来两个人一起逛街吃饭。

前一阵权侑莉所在的足球队为了冲击大学生运动会的冠军进行了严格的集训,导致她每天回来的很晚,制造了开门声洗澡声甚至打鼾声一系列噪音,让浅眠的裴柱现晚上睡得不太安稳。

“那姐姐住到我家来吧,不是还有钥匙吗?”

“嗯……”刚从迷蒙中醒来的裴柱现还没有完全恢复意识,没思考就应了下来,半天后才搞明白孙胜完刚才说了啥,“会麻烦到胜完你的吧。”

“我家的房子虽然老,但隔音还是很好的,除非柱现姐姐的打鼾声比权学姐还大……”

孙胜完理所当然就被裴柱现锤爆了。

令人安心的是随着这一顿锤裴柱现也接受了住进她家的要求。

“这就是你俩开始没羞没躁的同居生活的理由?”朴秀英鄙夷地看了孙胜完一眼,“你怎么就有胆子邀请她住你家呢?”


朴秀英想说的其实是“你都有胆子同居,怎么就没胆子告白呢”。

这一点孙胜完心知肚明。

但是没关系,朴秀英既然还有保留了一丝善良没有说出后半句话,孙胜完就可以继续装傻当不知道。

就像当作不知道自己喜欢裴柱现一样和裴柱现相处。只要盲目地对她好,其他什么都不用管,就像今天一样。

“柱现姐姐,该起床吃早餐了。”

比起准研究生裴柱现,大一新生兼实习生孙胜完的日程要比裴柱现满得多。从周一到周日,每天都是需要早早起床开始奋斗的一天。但是偶尔,裴柱现有早会要开的时候,孙胜完就会担当闹钟的角色,敲响隔壁房间的门叫醒她的睡美人。

“唔……”里面传来含糊不清的应答声。

孙胜完听见动静以为裴柱现要起床了,就又转身回厨房端早餐。谁知道又过了五分钟,那位睡美人还没有出来。

“真是的。”孙胜完笑着摇了摇头,直接推开了门走进去,轻轻用手顺着裴柱现的头发的同时低声唤着她的名字。

“唔,胜完。”

“柱现姐姐,再不起床组会要迟到了哦。”赖床的裴柱现真的一点也不像姐姐,像一个三岁的小孩子。或许这也是她有裴初丁这个外号的原因之一吧,虽然那天的会面不甚愉快,但确实也知道了许多姐姐不为人知的一面。还是值得的。

“再睡五分钟!”这回裴柱现直接伸手搂住了孙胜完腰上,把脸埋到了孙胜完的怀里,然后紧紧闭着眼睛不睁开。

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孙胜完的呼吸急促,身体瞬时僵住,说出口的话也结结巴巴的。

“姐姐你上、上次不是说,迟到的话,权教授会发脾气吗?”

裴柱现的直属教授权宝儿,虽然人美心善学识高,但最讨厌态度不端正的人。上回一个想来旁听组会的同学迟到了,直接被取消了以后旁听的资格,吓得裴柱现再三叮嘱孙胜完要帮忙叫她起床。

这也是孙胜完今天丝毫不避讳直接闯入房间的原因。

被戳中命门的裴柱现终于屈服,慢吞吞地爬了起来,又像僵尸一样走进洗漱间。

孙胜完看着她的背影,终于从束手束脚的状态中解放,扬起笑容又去布置餐桌。


最后裴柱现和孙胜完一起吃完了早饭,再一起走路到了学校。等到了学校主楼阶梯前的时候,两个人终于要分道扬镳。

“柱现姐姐今天晚上想要吃什么?”自从同居生活开始,孙胜完就承包了裴柱现的早晚饭。后者反抗无果又难以抵制诱惑后,只有承包了两个人的伙食费才心安一点。

“晚上朴宝剑约我吃饭,要晚一点回去。”

“那要玩得开心啊!”听到这句话的孙胜完还有调戏裴柱现的心情,对她做了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微妙表情。

再次换来裴柱现的一顿爆锤。

笑闹一番后两人分别,裴柱现朝着办公大楼走路,而孙胜完则是朝着第一教学楼走去。


走上一阶阶楼梯最后推开第七层的门时,孙胜完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已经不会像第一次听见朴宝剑名字时那样过激了,因为这些天来已经锻炼出了一颗强心脏,能够微笑扮演好密友的角色,忽略掉那一阵钝痛。

甚至有时候会高兴,因为柱现姐姐什么都跟自己说。

——“我可以成为姐姐愿意分享一切的那个人吗?”

柱现姐姐在很认真地满足她的愿望,所以她也很认真地学习用另一种方式来爱她。

这样就足够了,不对吗?


【粉蓝】她不知道(35)


*我们九,超可爱~


-35

朴秀英跑去宿舍楼底下迎接孙胜完的时候,她觉得她看见的是一只被主人抛弃的浑身湿漉漉的小奶猫,刚从窒息的深海跃出却还要装作坚强的样子——

“秀英,先上去给你收拾宿舍吧?”

孙胜完果然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

工作的时候也是,朴秀英有天失误被前辈责怪,午饭的时候不小心当着孙胜完的面哭了出来,结果孙胜完用整个午休时间安慰她还坚持下班先送她回家。换到孙胜完被责骂的时候,朴秀英还是看她脸色有异偷偷询问别的前辈知道的缘由。

至于现在,也是很难受吧?

想哭吧?

想躲起来一个人摸摸舐舔伤口吧?

那为什么还要装作没关系的样子,甚至要先帮她收拾宿舍呢?

朴秀英忍不住,问了她的疑惑。

“胜完你,真的没事吗?”


朴秀英的外套在十秒之内被泪水浸透,整个人被圈住维持了十分钟的僵硬姿势。

不顾及宿舍楼门口各种好奇的目光,孙胜完就这样将这些日子的心酸、委屈、难受化作泪水,在朴秀英的怀里失声大哭。

等到理智再度压过感情,孙胜完的第一个动作是迅速捂住脸。

“不好意思啊,秀英。”尴尬地小声道歉。

“我好像要上楼换一件外套。”朴秀英瞅了眼自己大衣的前襟,确认明天干洗店要再赚她一笔钱了。

“对、对不起!”孙胜完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以后,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倒是缓解了不少悲伤的情绪。

“真的想要道歉的话,就告诉我你为什么哭吧!”

“好……诶?”


孙胜完不是喜欢麻烦别人的类型。

烦恼也好,忧愁也好,她都习惯了默默放在心里。她在帮助他人的时候常常感到愉悦,却总担心寻求帮助的时候会成为困扰。能让她倾诉心事的人目前只有姜涩琪,但她对她发小的情商不报以希望,所以关于裴柱现的事情成了她心底的秘密。

而现在,朴秀英向她伸出了援手。

在惊讶之后,她很快明白过来朴秀英的好意,跟着她走到楼道里无人的角落,略带着感激开始了诉说。

“我从很早就意识到自己可能和一般女生不一样,直到遇见柱现姐姐,我终于确定了我是喜欢女孩子的。起先我只是努力接近她想要了解她,等真的了解了她,就被她所吸引,不可自拔地喜欢上了她。”

“柱现姐姐很漂亮,光是看着她就有幸福的感觉。有时候和她在一起,握住她的时候,听她鼓励我的时候,和她互开玩笑的时候,我会忍不住地想,柱现姐姐有没有可能喜欢上我呢?不是现在也没有关系,慢一点也没有关系,我可以慢慢温暖她,慢慢等她。”

“可是我忘记了重要的事情。”

“我是不一样的,不代表柱现姐姐也是不一样的。”

“我有耐心等她,不代表她会在原地停步不前。”

“因为她是很好很好的人,所以当然会有很多很优秀的人来追她。”

孙胜完说到这里,苦笑了一下。

“柱现姐姐什么都没有做错,错的是一厢情愿的我。”

“可是秀英,犯错的教训……好痛啊……”


朴秀英看着孙胜完的声音随着头一起低了下去,有些心疼地上前将孙胜完揽进怀里。

平常的她幽默感满满,总能用顽皮的话语活跃气氛。但此时此刻,朴秀英什么有趣的话也说不出来,只能轻轻地用手拍打孙胜完的背安慰她。

“我喜欢女生,是不是很糟糕?”

“能这样说出来,孙胜完超酷的。”

“那我喜欢自己的老师,是不是很糟糕?”

“师生恋诶!多浪漫!你看电视剧都这样讲的!”

“现在柱现姐姐有了男朋友,我还继续喜欢她的话,是不是很糟糕?”

“哪里糟糕了,喜欢一个人从来不是什么过错。”


“孙胜完,你没有错。”

当孙胜完踏入红绒工作室的时候,她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个红唇女孩会成为可以让她依赖的存在。两人挥手告别前,朴秀英所说的最后一句话久久回荡在她的脑海,让她心里的痛感渐渐减弱,直至缩小在心房的角落不再喧闹。

或许不是过错,只是错过吧。

孙胜完一路想一路走,等脚步停在家门口的时候,她想到的第一件事是裴柱现嘱咐到家后要发短信报平安。

“我到家了,柱现姐姐在外面也要注意安全。”

如果喜欢一个人不是过错的话,就允许我贪恋她的温度,再多喜欢她一阵吧,喜欢到可以放下的那一天。孙胜完想,只要在放下之前,不让她知道就好。


【粉蓝】她不知道(34)


*一位恭喜了,为一位来更新一章


-34

你如果看过灾难片的话,就会明白起初以为的坏运气其实只是末日的起点,更多更可怕让人应付不来的事故,在不远的前方等待着你。

比如孙胜完开学日的晚上。


和裴柱现的室友相聚吃饭变成了一场灾难。

李顺圭、权侑莉、林允儿都是很好的人,如果单独拿出来看的话,说不定孙胜完会和她们谈得来、成为很好的朋友。但当她们的荷尔蒙和八卦欲过胜时,孙胜完就会感到自己呼吸困难。

“欸欸!刚刚是朴宝剑给你发消息吧?”林允儿眼尖地注意到桌上手机的动静,抛出话题的同时抛给了其他几人“你们懂的”的眼神。

默契度爆表的其他两位室友当然顺畅地接受到了讯息。

“不如叫过来一起吃饭,认识一下吧!”李顺圭伸出胳膊肘捅了捅裴柱现的腰,而权侑莉则用眼神示意我们这桌正好多出一个空位。

应该是早有预谋的吧。

孙胜完后知后觉想起进店时在服务员询问人数时她们给的就是约数而非精确到五个人,甚至刚刚预约练歌房时都选了大包间。

她怯于去看身边裴柱现的表情,干脆扮演着懂事乖巧小学妹的角色,做出一副低着头认真听学姐们聊天的样子。这样自然也就将裴柱现的回答一字一句听到了心里。

——“好吧。”

随后是室友组山呼海啸般的惊叹与欢呼。

可能是太吵的缘故,所以孙胜完的神经也暂时断了路,世界于她变得朦胧起来。


带孙胜完出来见室友不是个好决定。

裴柱现在数不清第多少次向孙胜完传递眼神失败后,在心中长叹一声,将责任都推在了无良室友们的身上。

肯定是她们的过度热情吓到了孙胜完,三个人围着孙胜完问来问去活生生像社区大妈逮着了一个误入广场的小鲜肉。

也还是因为她们,她破天荒答应了叫朴宝剑来给她们看戏,只为了不在她的孙小学妹面前表现出宿舍下位者和恋爱菜鸟的属性。

好不容易三人开始研究菜单,裴柱现终于有机会关心孙胜完的感受。

“胜完,你还好吗?她们是不是太吵了让你不太适应?”

“我没事,学姐们只是好心又好奇而已。”

裴柱现还欲说些什么,她邀约的男生便已经到来,正在门口叫着她的名字冲她招手。

“柱现姐姐没有提过朴学长这么帅气呢。”

“我们小学妹是嫉妒了吗?没关系,权学姐保证以后给你介绍一个更帅的!”

孙胜完腼腆地笑了笑,延续着今日的角色扮演,又不忘加了点自己的真心。

“是啊,有一点嫉妒呢。”


比我大方,比我自信,比我开朗,也比我和柱现姐姐的室友更处得来。

从哪方面讲似乎都是个比自己更加适合的人选,孙胜完机械地嚼着口中的糖醋排骨,觉得厨师一定也和自己一样是个糟糕的家伙,所以才会放那么多醋放那么点糖。

味同嚼蜡般吃完了这一餐,孙胜完得以走出饭店呼吸她急需的新鲜空气。

“柱现xi,能稍等我一下吗?”朴宝剑忽然在转角的街道停了下来。

在裴柱现默默点头后,他笑着小跑钻进了一条小胡同,再出来时手上拿着一束玫瑰花。

这下所有人都明了他的下一步行动。

李顺圭、权侑莉和林允儿把“哦”声拖得长长的,长到孙胜完有机会发完一条短信。


To 朴秀英

打电话给我。

拜托。


如果姜涩琪的话说不定会先回复一条“为什么”的短信。

但所幸朴秀英是个聪明的孩子,不问缘由地刚好在裴柱现点头答应朴宝剑请求的那一刻打来了电话。

“胜完?”有点疑惑地声音,夹杂收拾东西的背景音。

“啊对不起秀英,我忘记了晚上要帮你收拾宿舍的,我现在过去来得及吗?”刻意提高了音量,吸引到其余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那一对刚刚成为情侣的人。

朴秀英不但聪明,而且机灵,她知道她刚才的问题可以晚一点点再被回答。

现在呢,她只需要说快来,然后报上了自己的宿舍房间号。


“小学妹你不去练歌房了吗?你会错过裴初丁的精彩表现的!”李顺圭口中的精彩肯定不是啥好词,孙胜完此刻却没有分辨细究的心思。

“是啊,我忘记我答应过我另一名新生朋友晚上要帮她收拾宿舍。”她礼貌地回答,随即转向了裴柱现,“对不起啊柱现姐姐,没办法和你一起去了。”

“没关系。”裴柱现对于眼下的状况反而是松了一口气,这下子孙胜完终于不用被那三位老油条持续骚扰了,“收拾东西的时候小心一点,晚上回家了记得发短信报个平安。”


被拍了头,整了衣领。

糖醋排骨的滋味突然入侵味蕾。

回味觉得糖已经放得足够多,不对的或许是品种,仔细一品竟然有几分苦涩的滋味。

可对学姐们或者柱现姐姐说饭菜难吃是件不礼貌的事情。

“嗯,知道了。前辈们再见。”

最后她就选择什么也不说,挥挥手落荒而逃。



【粉蓝】她不知道(33)



-33

能不能停止喜欢裴柱现呢?

在工作的时候,回到家一个人独处时候,甚至在走向学校的路上,孙胜完都在问自己这个问题。

她没有什么自虐倾向,不会为不可能的事情耗尽心力。

如果已经决定退回朋友或者家人般的位置,那么情感上也该回归原位才对。

但如果喜欢一个人是那么容易终止的事情,世界上也不会有那么多痴男怨女了对吧?

你看真实的世界就像现在,孙胜完所有做好的心理准备在一秒内溃散殆尽。


“胜完呐!”听见呼喊的孙胜完露出笑容,冲着裴柱现的方向走去。可今天的裴柱现却像个激动的小孩子,罕见地跑了起来,将她抱了个满怀。

顺便抱碎了孙胜完所有的心理准备。

“唔,瘦了呢,是不是工作的时候没有好好吃饭?”

裴柱现被孙胜完的肩膀硌到,不满意地松开手,仔细打量起孙胜完,发现果然比一个月前瘦了一圈,不像从前一样有圆嘟嘟的脸蛋。

“我这是叫减肥啦。”没胃口吃饭不正好能当成减肥的手段嘛,所以不算说谎。孙胜完在心里为自己小小辩解了一下。

“刚入学的第一个月很忙很辛苦,再减肥下去新闻的头条就是首尔大学虐待新生了。”裴柱现没有怀疑孙胜完的说辞,只是牵起她的手向校内走去,“先去报道,然后带你去餐厅吃午饭。”

急于要尽到学姐责任的裴柱现暂时忘了寒冷,而被学姐呵护的小学妹记得关于她每一点一滴的细节。

孙胜完稍稍用力,将两人相握的手带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


因为选择住家,孙胜完的报道流程极为简单,把领到的一堆资料放进书包后就跟着裴柱现来到了她口中校园里最大最好吃的食堂。

“是有卖炒年糕所以柱现姐姐才觉得是最好的吧?”两人走进食堂的一瞬间,裴柱现的注意力就被炒年糕窗口的香气吸引,让孙胜完不禁失笑。

“呀孙胜完,虽然我不是你老师了,我还是你的学姐,要尊重我才对。”裴柱现恼羞成怒,抽出手往孙胜完胳膊上使劲拍了两下,看见后者捂着胳膊叫起来才满意地停下。

“那学姐,我们去吃炒年糕吧?”知错能改说的就是孙胜完。

“来,学姐请你。”

得到满意反应的裴柱现走起路来像只骄傲的小兔子。

如果这一天能在这里结束就好了。

再度回顾开学日的时候,孙胜完忍不住这样想到。


吃饭触发了裴柱现脑内的记忆机制。

“我的室友说想晚上一起吃饭。”两人在临窗的位置的落座,开动的前一秒裴柱现想起在咖啡厅时朋友们的提议。

“啊,学姐放心,我一个吃晚饭也可以的。”会错意的孙胜完表示自己是个独立新生。

“孙学妹,我的室友是让我们两个人一起去吃饭。”裴柱现欣然接受互称学姐学妹这种小幽默,“她们都比你裴学姐厉害,还说能让你在学校里横着走呢。”

“唔那就一起去吧。不过我又不是螃蟹,不需要横着走。”只需要一个裴学姐就足够。

谈妥后的两人陷入了与食物的斗争,最终是裴柱现的速度略胜一筹,先行解决了战斗。

“柱现姐姐还要吗?”孙胜完指了指自己还剩一半的食物。

摇摇头,裴柱现觉得瘦成这样的孙胜完应该把食物都吃掉。

“那我继续吃了哦?”再三确定后,孙胜完继续慢吞吞地消化年糕,直到对面的裴柱现想起了下一件要告诉她的事情。

“那个,你知道的吧,朴宝剑。”

“……嗯。”停下手中的动作,孙胜完盯着被叉住的年糕不敢抬头。

“我觉得他这两天会对我告白了,你说我要不要答应他啊?”

“姐姐是怎么想的呢?”今天的炒年糕太辣了,辣到要流眼泪,孙胜完不喜欢。

“好像是个不错的人,对我也很好。”去大邱的时候还特意给自己准备了围巾帽子手套这一系列防寒工具,室友也说不错,所以是个合适的人选吧?裴柱现现在只差孙胜完的一个肯定。

“那就答应吧。”

而孙胜完给了她。


如果重来一次会怎么回答?

会不会表现得比那天更好呢?

孙胜完怎么想也想不出答案。

她唯一能肯定的,就是在裴柱现说出“对我也很好”的那一刻,她心酸至极。


“我也可以对你很好很好,那样我们能不能在一起?”

“我也可以很努力地追你,那样我们能不能在一起?”


这是她没有问出的,不曾有人知道也永远得不到的回答的问题。


【粉蓝】她不知道(32)



-32

我们仍未能知道第四次迎接开学的老同学们为何能保持如此的活力。

如果只是相约在咖啡厅喝喝咖啡谈谈天,哪怕笑容灿烂了点嗓门大了点都不是问题。但能不能不要聊些十八禁的话题聊到兴起还站起来表演一段舞蹈呢?

“诶诶,裴初丁你最近和朴宝剑进展怎么样?”

在被咖啡厅店员致以亲切的问候后,李顺圭她们三人终于老实下来,把话题从十八禁转成了八卦。跟朴宝剑约会的事情,裴柱现并没有刻意瞒着谁,孙胜完知道,室友们自然也知道。

“就还好吧。”漫不经心地抿着咖啡,裴柱现并无意让她们知道太多细节。说得越多只会让这几个无良室友们越兴奋,如果这几人知道朴宝剑甚至在她回家的时候跑去大邱和她见面,恐怕下一秒咖啡厅的屋顶都会被掀翻。


哦,是的。朴宝剑去了大邱,这是前两周发生的故事。

权教授体贴地给研究组放了一星期的假,裴柱现本打算不回家就在学校休息顺便约孙胜完出门玩一圈。谁料那时候孙胜完已经找到了实习,每天忙到不可开交,回她的短信都需要在工作间隙跑去卫生间。再加上父母电话里吐露出对她的思念,让她决定回家一趟。

拒绝了朴宝剑的电影邀约并告诉他回家这个理由后,第二天朴宝剑就出现在了大邱。

“有朋友在这边,想邀请我来玩很久了。刚好这次你也回家,我想着过来看看也好。”在大邱的街头,帅气的男生挠着头冲她笑,解释着自己出现的理由。

裴柱现多少也知道朴宝剑是为了她才会到大邱,但眼前的男孩子很有分寸,也只是请求见一次面一起逛逛街,她没多想就点点头答应。

那日的最后朴宝剑请求送裴柱现回家,路上状似不经意般牵住了她的手。

手掌大而厚实。或许是因为锻炼的原因,手掌有茧,裹住裴柱现的手让她感觉略微奇异。在这之前,裴柱现只和女生牵过手。她们的手大多纤细,覆住她时有细腻的温暖感,就像孙胜完自汉江夜谈后常常带给她的感觉。

或许这样的异样感觉,就是林允儿她们常说的爱情吗?

裴柱现不由地这样推理。

那天朴宝剑与裴柱现在她家小区门口告别。

“开学的时候,约你出来行吗?”男生有点紧张地开口问她。

裴柱现知道,他的潜台词其实是——“开学的时候,在一起好不好。”


裴柱现能如此快地领悟朴宝剑的潜台词,室友们对于她的回答背后隐藏的信息也再清楚不过。裴柱现说“还行”的话,那十有八九这事会成。

“终于!我们宿舍可以四对情侣一起出去玩了!”权侑莉最先激动起来,不知为何她对集体出游有一种迷之热爱。

“我打听过了,朴宝剑这人不错,在同学老师间风评很好,感情史也不复杂,在帅哥里也属于优质的那一撮。”酒友遍天下的李顺圭如果这么说,那证明这个人真的是很不错。

“那还等什么,叫出来让我们看看。”好奇心旺盛的林允儿已经要坐不住了,“今晚我们就可以组织集体约会活动来庆祝开学。”

“今天不行。”裴柱现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打算起身走人,“胜完今天来报道,我要带她熟悉环境,应该会陪她吃晚饭。”

见计划要落空,林允儿急忙拦住她,“老是听你说你家胜完有多乖多聪明,不如也带过来让我们看看这个小学妹。”

“对对对,上次我都没好好和小学妹打招呼。”李顺圭试图在记忆里找出那张模糊的脸。

“说得没错,我权侑莉一定好好罩她,让她在首尔大学横着走。”权侑莉是女足队长,男朋友则是校篮球队队长,她说能让孙胜完横着走,怕是真的能横着走。

好像是个不错的机会让孙胜完融入她的朋友圈,也可以给她在大学生活里带来不少便利。权衡一番过后,裴柱现点了头。

“我会问问她,到时候短信告诉你们。”


和室友作别,裴柱现在前往校门口的路上。

她和孙胜完快接近一个月没有相见,而在上一次短暂的会面之前,更是度过横跨了太平洋的分离。短信已经不能满足她的思念。

她想知道孙胜完这一个月来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在公司是不是顺利。

她想听孙胜完当面讲述她的生活她的感受,而不是仅仅在短信里电话里透过冰冷的机器交流。

太过期待,期待到当她在校门口看见那个有些单薄但无比熟悉的身影时,欢快地招起手冲她叫喊,忘了她们之间还有远远的一段距离。

——“胜完呐。”

【粉蓝】她不知道(31)


*是她的光

*朴啾一出现


-31

忙碌是麻痹自我的最好方法。

对于如何应对现下的状况,孙胜完毫无头绪。

她不可能完全回避掉裴柱现,只因为她最近在和一个男生约会;也不可能跑到裴柱现面前,对她说我喜欢你能不能和我在一起。

前者是她舍不得,后者是她不能够。

毕竟裴柱现什么也没有做错,就算忙于约会也没有忘了关心她。手机里问她身体有没有舒服一点以及变天时提醒要加衣服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她也没办法这么快就痊愈,像从前般和裴柱现自在相处。

她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自己忙起来。


“是这里吧?”

孙胜完再次核对了一遍姜涩琪给她的名片,这家公司是叫红绒工作室没错。那天去姜涩琪家里拜访给她送去从加拿大带的礼物时,孙胜完流露出了想要找份跟专业相关的兼职的想法。一是为了让自己忙碌起来,二是为了累积些音乐创作方面的经验,以免跟不上首尔大学里天才们的脚步。

“啊我伯伯家好像是开了艺术工作室,应该有和音乐相关的事情可以做吧。”姜涩琪在抽屉里翻腾了一阵后,递给了孙胜完红绒工作室的名片,“我晚上跟伯伯说一声就可以,具体的还是要你去工作室跟他们谈。”

就这样,现在的孙胜完站在了红绒工作室的门口。

推开门,前台是一位红发红唇的漂亮女生。

“你好,我是孙胜完,我是来找姜虎东先生的。”


和姜虎东的见面意外地轻松自在。对方虽然体格魁梧,看起来凶凶的,但聊了几句就发现是个极会照顾人的长辈。

可能是因为姜虎东伯伯和涩琪的关系很亲近,所以对我也多照顾了几分吧。

在对方爽快答应下给她提供一份兼职还告诉她空闲时可以免费使用音乐室的设备后,孙胜完连忙鞠躬表示感谢,同时决定下回要请姜涩琪出去吃大餐。

两人商量好明天孙胜完就可以来上班,今天如果有空可以先熟悉工作室的环境。

就这样,孙胜完知道了那位漂亮的前台女生的名字。哦不,只能说是那位漂亮女生的名字,因为这个工作室根本没有前台的概念。

“我叫朴秀英,是学设计的艺考生,高考结束后就在这里做一些辅助的工作。”见到孙胜完被姜虎东领出来后,朴秀英很热情地冲她打招呼。

为什么韩国有这么多人姓朴啊?

孙胜完摇摇头,甩掉脑子里莫名其妙的想法,对朴秀英回以笑容。

“你好,我叫孙胜完,考上了首尔大学的作曲系,所以想来这里累积一些经验。”

“欸欸欸!所以我们是同学?”朴秀英的表情更亮,“我也是首尔大学的新生,不过是被特招进去的啦。”

“那不是说明朴同学很厉害吗?”注意到提起特招时女生略微不自在的神情,善解人意的孙胜完选择了夸奖。

“不要叫得这么生疏啦,我们是同事还是同学呢,叫我秀英就好!”显然孙胜完的策略起了作用,朴秀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容。

“那你也叫我胜完吧。”

孙胜完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新同事、新同学和新朋友。

    

正式入职之后,孙胜完才知道红绒工作室的主要客户是电视台以及娱乐圈里大大小小的演艺公司。

这让她一度怀疑自己是否有能力在这里兼职。

“有自信一点,今天钟铉学长不是还在夸你做得好嘛。”听到她的烦恼,一起吃午餐的朴秀英拍拍她的肩膀鼓励她。说来也奇妙,孙胜完发现她和朴秀英的性格意外相合,短短几天就好到一起吃饭甚至聊心事的地步了。

“学长?钟铉前辈也是首尔大的吗?”孙胜完敏锐地注意到她的用词。

“唔,应该说半个工作室都是首尔大学的。所以放心,作为首尔大的准新生,你绝对没问题的。”朴秀英吐了吐舌头,“就算有点小问题,前辈们也会罩着我们的。”

朴秀英的活力总能缓解掉孙胜完的焦虑,她点点头,做好了努力学习钻研不给工作室拖后腿的准备。


接下来的日子里,孙胜完不光学习了如何作曲,还要学习如何使用各种电子软件、音乐设备的使用甚至提交材料的格式,生活变得前所未有的忙碌。

忙碌到她有正当的理由拒绝掉裴柱现一起滑冰的邀约。

但她仍和裴柱现通话,交换彼此间的生活日常;仍然回复每一条裴柱现发来的短信,绝对不让她像欢送会时一样等不到回答。工作可能有神奇的魔力,又或许是失恋本就让人迅速成长,她不再像最初时一样痛彻心扉慌乱无措。

孙胜完查看手机,新提示是裴柱现一分钟前发来的短信。

“这个点才到家你是不是又加班了?那周末你就好好在家休息,等下个星期开学的时候我们再见面,我给你详细介绍一下校园怎么样?”

“那么裴学姐,请多指教啊。”俏皮地回复,忽略掉心里又甜又酸的感觉。

她太美好是我心里的光。

如若不能和她交相辉映,那就让我悄悄退回原本的位置,做她的影。


【粉蓝】But that butt(下)


*图源见Logo

*觉得如果颠倒年龄的话,裴柱现同学一定会十分幼稚,而孙老师呢,会真的真的更宠这个幼稚的家伙


-B0

我说,你有没有陷入过奇怪的师生关系?

不不,我的意思不是少女向偶像剧里那样纯情的关系,是涉及肢体接触的那一种关系。

什么?举报?

不不,我绝不是那种用权威胁迫或者诱惑学生的无良教师,事实上我才是被动的那一方。

我啊,只是单纯地,想找到解决方法。


-B01

故事要从我到这间学校上班开始讲起。

这是我第一份工作,作为老师教高中们英语。虽然自小搬到了加拿大,如今英语说得已经比韩语好了,但在教学上我还是个完完全全的新生,紧张到了晚上睡不着觉的地步。

于是我干脆从床上爬起来研究学生们的资料,希望能减少一点内心的不安。

等到我正式走到讲台上时,我已经把每个人的名字都记熟了。

“大家先自我介绍一下吧。”为了把名字和脸对上并实际考察下他们的英语水平,我让学生们一个个用英文进行自我介绍。

“My name is Joohyun Bae.”

女生小声说完这句话后就迅速坐下。我意识到,这就是资料里写的那位英文常年倒数的叫裴柱现的学生。

只是没想到真人那么漂亮。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对裴柱现多了一份关心。

当然不是因为她漂亮,而是因为她成绩差。

我察觉她上课时常常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不知道是因为睡眠不足还是我讲课太无趣。

就在我准备找她好好谈谈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那天早上我看见她赶着上课险些滑倒,出于本能我跑过去拉住了她,避免了大地与她的亲密接触。本来这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意外”,哪怕她泼了我一身咖啡,也不该让这件事情变得奇怪。

可是!

她不但泼了我一身咖啡。

她还抓到了我的屁股。


-B02

虽然这场意外在我心里留下了一点点创伤,但却也省了我不少麻烦。

裴柱现后来主动跟我提起要补习,让我暗地里松了一口气。毕竟,我之前一直在纠结怎样和她提起补课而又不伤及她的自尊心。

第一次补课的时候又出现了点意外。

学生们纷纷涌进了办公室,在排除掉一些来凑热闹起哄的同学后,郑在玹留下来和裴柱现一起接受我的补课。

我对此没什么意见,毕竟郑在玹也是和裴柱现一样在我的特别关照名单上的人物。

可是补课途中裴柱现似乎因为郑在玹的存在而感到苦恼,频频走神。

或许郑在玹是她喜欢的男生,所以注意力无法集中?

在补课结束以后,我轻轻拍了裴柱现的肩头,想要提出单独补课的建议。

结果证明裴柱现真的走神得很厉害。

她被我突然的触碰吓到,跳了大概有三尺高。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的手又一次抓到了我的屁股。


类似的事情在后来发生了很多回。

我推测到,裴柱现不但有易受到惊吓的体质,小脑可能也不太发达。

在被邀请到来我家补课以后,她经常会被我家里各种东西绊倒,然后准确地抓住我的屁股。

可能是高度和好抓的原因,所以当她失去平衡时才会第一时间抓住我的屁股。

如果不是我意外发现了她的秘密,我真的会单纯地相信这个理由。


-B03

那天是学校运动会,本来不想出席的我被我的好朋友姜涩琪拽去了操场。

哦这里要先给你们介绍一下姜涩琪。

她在大学时申请了交换项目去到了加拿大我的学校,我们俩迅速成为了好朋友。当我选择回到韩国以后,第一个联络的就是她,也因为她的推荐来到了这所学校和她一起当老师。

我们俩的关系真的很好,好到她在我家有一套日常用品而我这个宅女愿意陪她来看学生运动会。

“看,那个就是朴秀英。是不是很好看?”她指着跑道上的一名长发女生对我说。

“师生恋是不行的,不论是从道德上还是学校条例上来说。”我知道她关注这个叫朴秀英的女生很久了。为了防止事态变得严重,我不得不提醒她克制。

她瞪了我,然后扭头继续看朴秀英跑步。

我叹了口气,也转头观察操场上学生们的行动。

就是这个时候,我发现了裴柱现。


裴柱现作为舞蹈队员出现在了操场上。

我不知道为什么学校运动会会有舞蹈这种项目,但显而易见的是裴柱现的水平非常高,即使是在人数如此之多的群舞里,你仍然能一眼发现她的存在,然后再挪不开眼。

音乐结束后,包括郑在玹在内的男生纷纷上前给女生们递水递毛巾。

然而裴柱现一个都没接。她略过郑在玹,径直走向了休息室。

就是在那个时候,我知道了裴柱现的秘密。


她不喜欢郑在玹。

她的平衡能力非常好。

好到转完三百六十度还摆出致命的ending pose.

所以,她可能是喜欢我。


-B04

我不太擅长处理感情关系。

男生女生的追求我都接受过,但最后都停留在约会阶段。所以严格来说,我的感情史还是一片空白。

如今的关系是老师与同学,比起以前的经历要更加复杂。

我实在不知道如何是好,忍不住在心里想或许是我搞错了,裴柱现根本不喜欢我,而所有关于屁股的一切都是意外。

毕竟除了抓我的屁股,她并没有其他古怪的行为。

或许是我在心里立了flag的原因,很快,裴柱现就古怪起来。


她拒绝再让我补课,声称她已经有足够的能力的应对英文考试。

她还是会找机会抓我的屁股,我十分确定以及肯定她是故意的——谁会在值日的时候拿黑板擦拿到老师屁股上去?

她拒绝在上课时回答问题,每当我看向她时她都回避掉了我的目光。

她还是会在我的背后盯着我看,别说这是我的错觉,除了她之外不会再有人用目光就能让我的屁股有着火一般的感觉了。


想不出要怎么和她谈话,再加上她的英文成绩真的变得不错,所以我也只能持续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直到有一天她又突然变回了原来的样子,甚至买了我喜欢的饮料跑来办公室找我。

“谢谢。”我笑着回复她。

不管她是不是喜欢我,我是不是能够喜欢她,能这样互动都比之前的怪异模式好了太多。

“孙老师没事吗?”

我愣住,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事——直到看见她用仇恨的目光注视办公室里正在和朴秀英互动的姜涩琪。

刹那间,我懂了她这些天来的举止以及今天的改变。

“没事的,谢谢你。”我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给了她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


-C00

毕业那天裴柱现的心情很糟糕。

当然不是因为她喜欢学校的孙老师才心情那么糟糕,只是因为她遗憾以后不能摸到孙老师的屁股了而已。

好像是从那天给孙老师送饮料开始,她的摸屁股之旅越发顺利起来。

最后已经发展到拿摸屁股当成和孙老师打招呼的方式了。

不要说她不尊师重道,谁让孙老师自己一点异议都没提出过的?

别说异议了,她连不高兴的表情都没有,要不然裴柱现怎么能肆意妄为到这般地步。

“可是以后就没得摸了。”

“没得摸什么啊?”

在操场角落碎碎念的裴柱现听到问询后猛然回头,发现身后的人正是孙胜完。比起大脑,身体诚实地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吓都被吓到了,当然要被吓到用手抓住孙老师的屁股了。


“那么喜欢我?”孙胜完见她这时还不忘了揩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只是……喜欢孙老师的屁股而已。”窘迫的裴柱现知道难逃一劫,想着反正也毕业了,干脆承认了好了——哼,喜欢摸老师屁股也不是件天大的事情对吧?

“不是喜欢我,只是喜欢我的屁股吗?”孙胜完的语气低落下来,一副转身想走的样子,“如果不喜欢我的话,以后就没法见面了啊。”

“我喜欢老师你!”三秒后裴柱现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低着头一副要把地面看出一个洞然后钻进去的架势。

“老师是没有办法和你在一起的。”

“我知道。”我知道都是我一个人的痴心妄想,知道我这两年多来所做的事情都是在打扰你罢了,我知道……

“但现在你毕业了,我已经不是你的老师了。”

诶?裴柱现抬起头,懵懵地眨了眨眼睛,半天才反应过来孙胜完的意思。


“那以后,我也可以摸你的屁股吗?”

“你真的那么喜欢我的屁股吗?”

“到底可不可以嘛!”

“当然可以了,我的女友大人。”


----------END----------


诶我不是这个月超忙么,为什么还要这么勤劳???

看见我这么努力,凉夜聚聚你记得要日更啊啊啊啊,阿葵学长你结束掉了原创记得答应过的粉蓝啊,Saya(姐姐?)你记得大明湖畔的远辰啊!!!

我回到作业堆等着你们喂我粮食吃了嗷!!!

【粉蓝】But that butt(上)


*一篇单纯为题目而写的文章,没什么逻辑的流水账,算作连载中的放松

*creepy与cute的混合感觉(?)

*这回师生身份对调一下XD


-A0

我说,你有试过喜欢上老师吗?

不不,我的意思不是那种少女向偶像剧里那样纯情的喜欢,是喜欢到忍不住想触碰她的那种感觉。

什么?里番?

不不,绝对不包括十八禁的幻想或情节,事实上甚至连想要接吻的地步都没到。

我啊,只是单纯地,喜欢她的屁股。

 

-A1

故事要从一个意外开始讲起。

那天我在学校的自动售货机上买了杯咖啡,匆匆往教室赶时脚下一滑。

好吧,不是第一次了。这间学校的清洁工太过敬业,总把地板拖成瓦亮瓦亮的。

正当我洒了咖啡准备闭眼迎接与地板的亲密接触时,一双有力的手拦腰将我抱住,止住了我的下坠趋势。

而我的手——因为惊慌失措胡乱挥舞的手,落在了我的拯救者的屁股上。

有人说我不够客观,可我确实认为我的手只是落在了她的屁股上,虽然她的表情看起来很奇怪,好像我抓住了她的屁股一样。

“裴同学,你没事吧?”她的眉头是皱着的,但没有提起我的手的位置,哪怕我被她拉起来后还是没有挪动我的手。

看来她的确如传闻中所说,温柔体贴总是为他人着想。

“没事,谢谢孙老师。”当时的我无可避免地有一点慌,毕竟那是我第一次摸到她的屁股,那种触电般的感觉让我不解,却又带着致命般的吸引力。

还没等她回话,听见上课铃响了的我就匆匆跑回了教室。

留她一个人面对被我洒掉的咖啡和被我泼脏的衬衫。

 

-A2

我听隔壁班说英文老师今天上课迟到了十分钟。

没错,这位英文老师就是孙胜完,今天早上被我和我的咖啡祸害的那个人。

她是前两天新来的英文老师,讲课清晰易懂,口音地道迷人,迅速成为了学生们谈论的热点话题——尤其是男学生。

她带我们班和隔壁班的英文,所以关于她的谈论在这两个班里最盛。

比如此时,我听到后座的男生猜测她是否因为昨晚和男朋友在一起所以才迟到。

我有一点生气,想要打断他们的谈话。

正当我转身的时候,他们的谈话自动停止了,盯着门口像是傻掉了。

我皱眉,扭头也朝门口望去,明白了他们忽然噤声的理由。

孙老师正朝我们这个方向走来,更确切一点,她在朝我走来。

“喏,咖啡。”她将一杯咖啡放在我桌上,是和我早上洒掉的一样的口味。

看着我呆滞没有回应的脸,她又眨眨眼,压低了声音说道:“别担心,那块地方我拖干净了,年级主任不会罚你做值日的。”

哦对!早上我光顾着逃跑,忘记了金艺琳主任很爱捉弄学生,被她抓到弄脏地板的话,一定会罚我值日的。话说回来,金艺琳究竟是怎么当上主任的,既没有孙老师的善解人意,也没有孙老师的……屁股。

抱歉,我发现我是真的很喜欢孙老师的屁股。

喜欢到面对她的时候,满脑子都想着什么时候是下一次身体接触。

“谢谢。”

最后我终于挤出两个字,脸上是想不出答案的迷茫。

她看见我这样子,以为我是因为缺乏睡眠又没喝到咖啡才反应迟钝。

“以后晚上要早点睡,总喝咖啡也不好。”

温柔地提醒完我,她笑了笑转身离开。

我的视线难以离开她的背影,尤其盯着某一部位,你们懂的。直到她走后,我才意识到我今天之所以需要咖啡,是因为昨晚写英文作业写得太晚。

我的英文非常烂,烂到一种不忍直视的境界。

我时常想世界上为什么不能只说韩语,或者英语能消失掉就好了。

但此时此刻,我突然感激起英语。

因为我发现,我有了一个找孙老师的正当理由。

 

-A3

前面说过了,孙胜完是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好老师。

鉴于我是个外表高冷美丽的女孩子,她没有怀疑什么,点点头很顺利地答应了帮我补课的请求。因此,我获得了每周一三五晚上和她相处的机会。

起先她想在办公室帮我补习。

结果第一天就被她的爱慕者们或者说我的爱慕者们发现了,纷纷想要加入。他们的理由真的很蹩脚,尤其是那个叫Eric的男生。明明自己也是外国回来的,还在说什么英文不好,难道上一次校园晚会他和孙老师合作过后就了什么奇怪的想法?

“我这次英文没有及格,所以拿来问孙老师问题而已。”我站起来,扫视他们,“你们也没有及格吗?”

大部分人因为成绩和不愿意在心上人面前承认事实而退缩,到最后只有一个叫郑在玹的讪讪地举起了手。

他这次考得比我还烂,还带着一张傻兮兮单纯善良无害的面具,孙老师当然也没理由拒绝,所以最后是我们两个人一起补了课。

结束的时候郑在玹先走了,而我还在椅子上发呆。

因为多余人物的加入,我今天的心情很不顺。

不仅是补课的内容全都没听进去,还没有摸到我心心念的屁股。

完全失败的一天。

正当我这么想着的时候,孙老师拍了拍我的肩头。

她应该是想叫我回神,但没料到我是个容易受到惊吓的人。

可以被吓到蹦到三尺高还拿旁边的人当挡箭牌的那种。

至于手摸到挡箭牌的屁股这种事,纯属意外。


至少,在最开始的时候,是意外。

 

-A4

我被邀请到了孙老师的家里,虽然暂时只是为了补习。

有时候我恨自己太过心细,总是发现一些别人难以察觉的细节。

比如孙老师家里常备的拖鞋不止一双,主卧里是双人床且摆着两个枕头,连卫生间的洗漱用品都有两套。

她可能有男朋友了。

我这样猜测,心不自觉往下一沉。

我不是在说我喜欢她,比起什么罗曼蒂克之类的情节,我只是单纯的喜欢她的屁股。这点我在一开始就说过了。我猜我会觉得难过,是因为道德感告诉我不应该对非单身人士动手动脚。

这点难过感与负罪感折磨了我两分钟。

两分钟之后,孙老师有活力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她为我倒茶水拿零食的背影也让我沉迷。最终我决定忽略掉难过,跟罪恶感说再见,假装起身的时候不小心滑倒,然后通过手抓住东西来维持平衡。

我难以形容当我的右手抓上孙老师屁股时她的表情。

最贴切的一个词应该是尴尬。

但我才不要管她尴不尴尬,她都有男朋友了,凭什么我不能摸她的屁股?


----------------------


争取明天或者后天发个(下)然后继续回到她不知道~

【粉蓝】她不知道(30)


*是我们的最佳女团没错啊:)


-30

大洋彼岸的孙胜完并不知道裴柱现周边人群的动向。

和她不一样,在煲电话粥时,裴柱现并不怎么爱说其他人的事情,更多在讲述她自己的心情。偶尔提到,也是因为那些人对她今天的心情造成了影响。所以,这些日子以来,她知道了裴柱现最喜欢的颜色是紫色;知道了裴柱现心情不好的话会去洗衣服,甚至帮她把屋里的床单被套都清洗了一遍;知道了虽然裴柱现看到文具就走不动路,但买回家后却只是整齐摆好从来不用。可是这一回,最重要的是要知道她身边的人的行为。

这一点小小的差错,在她那天难得坦诚了自己有喜欢的人却没有后续发展的时候就被埋下。以至于等她兴高采烈带着礼物回国的时候,等待她的是一个冲击性的事实。


“怎么还带了两双冰刀回来?”早上有会的裴柱现没办法去接机,但在散会后立马跑到了孙胜完家里,正巧赶上孙胜完在拆行李。桌上放着枫糖浆、冰酒等加拿大特产以及为裴柱现室友代购的产品,地上摆着两双冰刀鞋。

坐在地板上收拾的孙胜完见裴柱现再自然不过地开门且循着她的动静进了房间,笑容灿烂地绽放在了脸上,忍住想去拥抱她的冲动,开口解释:“和家人久违地去了滑冰场,觉得很有意思,想回来以后也和柱现姐姐一起去,所以干脆把姐姐的鞋子也买好带回来。”

“怎么现在大家都喜欢去滑冰吗?”裴柱现本人是半个短道速滑迷,对于滑冰一直处于想学而不敢学的状态。有人陪她去滑冰场是再好不过了,不过怎么这么巧,一个二个都提出了这个建议。

“还有谁喜欢滑冰?”孙胜完本以为是裴柱现的某位室友。

“朴宝剑,一个同校的同学。”一个陌生的男性名字在裴柱现口中出现,让孙胜完的心脏骤然收缩,“哦之前给你毕业时送你的棉花束还是他推荐的呢,昨天遇到了,说是最近社团有滑冰活动,可以免费带人去,问我要不要去。”

一向对外人邀约非常冷漠的裴柱现,讲到最后语气竟然有些波动。

孙胜完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扯出一个笑容,装作若无其事地顺着话问了下去,“那柱现姐姐答应了吗?”

“本来是不想答应的。但是刚好允儿她们也在,起哄说上次他追了我这么久,上次又帮了忙,再拒绝的话就太无情了,所以就答应她了。”

裴柱现脸上出现了苦恼的神情,可这一回孙胜完不曾观察到。

早在“本来”那两个字出口之后,孙胜完就低下了头,让刘海遮住眼,也遮住她咬牙想要忍住流泪的脸。

“而且,胜完你那天有说想要谈恋爱吧,所以……”

所以原因是自己啊。

不想听裴柱现说完,不想知道自己究竟做了多么愚蠢的事情。

孙胜完突然站起,打断了裴柱现。

“我去趟卫生间。”


首先,扭开水龙头。

要擦掉自己脸上的泪痕,也要遮盖住自己的呜咽声。

没有关系的,也才只是第一次约会而已,她告诉自己。

也许很快就会发现不合适,根本不会在一起。

也许就算在一起,过一阵就会分手。

可是啊,她说的想,是想和她的柱现姐姐谈恋爱。

可是啊,她从加拿大不仅带回了礼物,还带着一颗想要表明的心。

可是啊,就算柱现姐姐没能和朴宝剑在一起,又怎么样呢?

总归,朴宝剑是一个男生的名字,对不对?


“胜完呐,你没关系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门外传来裴柱现的声音,里面有藏不住的担忧。

孙胜完匆匆招来毛巾擦干了脸,将刘海打湿软塌塌地覆住眼睛。

然后在打开门后穷尽演技,露出疲倦的神情:“可能是时差的原因吧,飞机上没睡好觉,眼睛有一点不舒服。”

裴柱现不疑有他,皱着眉头把孙胜完牵回了卧室。

“现在就上床去睡觉,行李我来给你收拾。”

“可……”

这回换孙胜完被打断,裴柱现直接用不容拒绝的眼神瞪住了她。

最后孙胜完乖乖爬上了床,本准备看着裴柱现收拾行李的她,不到两分钟就进入了梦乡。眼睛不舒服是假,但旅途劳顿是真,心力交瘁也是真,一旦躺上床放松下来,睡意就变得难以抵抗。


孙胜完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屋子里漆黑一片,想来裴柱现已经离开多时。

挣扎着起身,按亮了房间的白炽灯,映入眼帘的是干干净净的地板与书桌。

还有贴在书桌上的便签。


“给你买了饭,放在厨房,醒了记得热了吃掉。”

“代购的东西和冰鞋我拿走了。”

“好好休息,等你有精神了,就可以教我滑冰了。”


泪水再次不受控地从孙胜完眼中流出。

和上一次不同的是,孙胜完终于不用掩饰,可以让抽泣声在房间内肆意回响。

和上一次相同的是,裴柱现不知道。


【粉蓝】她不知道(29)


*她的勇气啊,现在还只够说出那句“有”


-29

要多亏了发达的网络,才让孙胜完和裴柱现没有因为煲电话粥破产。

这段日子里,裴柱现知道了孙胜完最喜欢和爷爷相处,对爷爷的话深信不疑;知道了孙妈妈有些无厘头的个性,会时不时让孙胜完陷入尴尬的境地;知道了孙爸爸是个沉稳寡言的旧派男人,但对子女的关心和爱护却从不会少;知道了孙胜完的姐姐是一名药剂师,结婚后也常常会带着孩子回家探望。最后,最重要的,她知道孙胜完每天的小情绪,每一点点可爱的小日常。

但有时候太过了解反而会引发不必要的担心。

“你是二十六号回来对不对?”在今天的通话结束前,裴柱现状似无意地问道。

已经很清楚她的行程,但还是要再确认一遍。

不会因为留在家里太开心所以不想回韩国。

不会因为留恋家里的温暖所以换一所大学上。

“是啊。”电话那头的孙胜完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妥,神经大条地想到完全不相干的方向上去了,“柱现姐姐是有什么东西需要代购吗?”

哦,今天的谈话提到了孙胜完一家马上要去拉斯维加斯度假,难怪她会想到这些事情。

“……是,不过还没有想好具体要什么。”


其实根本没有要代购的东西。

挂掉电话后无奈的裴柱现转向正窝在一张床上看电影的室友。

“你们有什么东西想从美国代购吗?”

“化妆品!”

“珠宝!”

“包包!”

三位分别给出了三个不同的答案。

裴柱现默默点头,记下具体的名称价格,查完差价后发现这群室友不但可以省到钱,而且还能有让孙胜完小赚一笔的余地。

“哇这样我这个月的预算就还有多的了!我们出去玩吧!”兴奋的李顺圭提议。

“烤肉烤肉!”

“唱歌唱歌!”

热烈的讨论之后,三个人决定了周末一起去吃烤肉然后再通宵唱歌。正好是所有考试结束的一周,不狂欢一下都对不起这学期辛苦学习的自己。

“裴初丁你也没考试了对吧?一起来吧!”

被组会淹没不知所措的裴柱现也觉得自己确实需要一点点放松的时间。况且,周末孙胜完正在拉斯维加斯度假,她连打电话的时间都不用预留,完全有空。

“好,到时候一起走。”

她轻松地答应下来,心里隐隐对周末有了期待。


但期待的并不是现在的场景。

“昨晚party遇见的,他今天约我出来,我当然不能放弃这个机会了!但我又不能扔下你们,所以干脆把他叫来唱歌了。”

四个人美滋滋吃完一顿饭去到练歌房时,却发现预定好的房间里已经有人了。

确切的说,是一个帅哥——正在和林允儿打招呼的帅哥。

在双方会面之间,林允儿急急压低了声音解释现在的状况。

“你好,我是池昌旭,也是首尔大学的学生,和你们同级的。”帅哥笑起来很甜,有礼貌地弯腰致意。

裴柱现注意到权侑莉用手臂捅了林允儿的腰,大概是要表达你这次运气不错的意思。李顺圭则掏出了手机开始发短信,对象八成是她的男朋友,而内容估计是要他赶快过来也秀秀恩爱。

“你好,我是裴柱现,允儿的室友。”无奈地在心里叹气,裴柱现准备尽可能挽回一点宿舍形象。

“啊,我听说过你,我们学校有名的美人啊。”池昌旭的嘴甜招来了林允儿一个眼刀,前者马上醒悟改正错误,“之前没有认识你可能是因为我把注意力都放在林校花身上了。”

林允儿满意地点头,随后两人牵着手率先落座。

之后就如预料中的一样,李顺圭与权侑莉的男友纷纷赶来,让裴柱现一个孤家寡人在包厢里很不自在。

是对谈恋爱没什么特别的兴趣,但也并不想扮演这种被秀恩爱的观众角色啊。

裴柱现的叹气从精神上转为实质上的了。

干脆坐到角落里,掏出手机发短信。

“胜完啊,你会想谈恋爱吗?”不期望立刻得到度假中的孙胜完的回复,但至少可以稍微转移下注意力。

不曾想几乎是瞬间就收到了新短信提示。

“想。”

简短,但是无比肯定的答案。


那天在练歌房收到回复之后裴柱现就被林允儿拉上前合唱,也失去了继续和孙胜完聊下去的机会。她本以为孙胜完会在之后的电话里问她为什么突然这样问,但对方似乎一点提起的意愿都没有,仍和之前一样讲着每天发生的趣事。

裴柱现以为孙胜完已经将这个小插曲忘了,便也不再提起。

或许正是因为她不知道真正的原因,所以才让之后的那些混乱与误解,找到了它们的落脚点。


————————————————————


感谢看到这里,这是这个月的最后一次更新。

下个月就不会继续日更了,一部分是因为下个月paper、presentation、project以及exhibition加在一起会比较忙(真的没人12月来欧洲玩么圣诞节前鹿特丹等你来看我们作品展啊),朋友圣诞也要过来玩嘛那几天肯定连电脑都摸不到。再者是日更感觉会被榨干,有时候需要多一点点时间来思考一下,或者看点书看点电影洗一下我浆糊般的脑子,才好写出不让我自己那么嫌弃的文字。

预计下个月至少更新九章,会优先写一下有了灵感的小短篇。

哦最后谁之前说的要虐显得更现实一点的?如你所愿哦,请期待下一章更新,科科~


显示更多内容